”信然。兰台《道因碑》,笔笔带批,得之家学也。此碑旧在陕西鸣犊镇,后移西安府学。万历戊子,提学余君房作亭覆之。丙申,亭圯,压碑中断。余所收,虽稍有剥落,然是未断前本也。
智永千文
智永尝书《千文》八百本,散在江南诸寺,今尚有墨迹存世。宋大观中,薛氏以长安崔氏所藏真迹刻石,极其精善。余所收,乃当时旧搨,不待验“律吕”为“律召”及有“方纲摹”字,而知其妙也。董玄宰云:“智永为虞世南之师。作永师书,当思永兴用笔,乃不笨钝;作永兴书,当思永师用笔,乃不板结。吾家有赵文敏六体《千文》,惟楷书纯类智永,盖以虞伯施参合为之,遂为古今之绝。”
智永《千文》在宋,原有善本。欧阳文忠所见本,有后人妄补者,遂去二百六十五字。蔡君谟犹曰“未能尽去”。岂欧阳公未见善本耶?则薛氏之功大矣。
龙藏寺碑
真定府龙兴寺,有隋人《龙藏寺碑》。其书方整有致,为唐初诸人先锋,可存也。至碑立于开皇六年,齐已久灭,而张公礼犹称齐官,书者不以为嫌,当时不以为禁,此皆尚有古道,尤可纪也。
唐刻虞世南孔子庙堂碑
《庙堂碑》为虞永兴得意之书。贞观四年碑成,进墨本,赐以王逸少所佩右将军会稽内史黄银印。当时车马填集碑下,毡搨无虚日,故未久而坏。至五代王彦超翻刻之,止存其郛廓耳。今观此本,珠圆玉栗,神采照映,信为千秋至宝。唐搨久亡,恐世无二本。昔宋人荣咨道以钱三百万购唐榻本,在彼时已难得如此矣。《金石录》云:“《庙堂碑》,武德时建,而题曰‘相王旦书额’者,盖额无额,武后时增之尔。至文宗朝,冯审为祭酒,请琢去‘周’字,而唐史遂以此碑为武后时立,误矣。
”
五代重刻庙堂碑
唐刻《庙堂碑》既泐,王节度取原碑勒石,故初榻字已不全。虽神彩大逊,然犹虎贲之于中郎也。近得一本,乃以孔庙本与西安本合装者,所缺不多,市贾盖欲以唐刻诳人耳。《金石史》云:“唐书法以欧、虞并称。然前人云:‘欧若狂将深入,时或不利;虞若行人妙选,罕有失词。’又虞刚柔内含,欧筋骨外露,君子藏器,以虞为优,固当。至谓‘秀岭危峰,处处间起’,则非也。欧、虞固可并称。今止存一《庙堂碑》,已经五代翻刻,丰神尚尔映发,初刻更不知何如耶?
”
虞世南破邪论
永兴小楷,予所藏乃宋人博古堂藏本。余旧有跋云:“虞永兴书师智永,然永书绝绵密,虞加之以秀朗,遂觉出蓝。吾家有唐拓《庙堂碑》,此论亦唐石宋拓本,与《庙堂》形有大小,而精采无二。虽石理稍泐,而笔致翩翩于分行布白间,真绝构也!有唐三百年书法,当以永兴为第一,而永兴书又以《破邪论》为第一。”【按张米庵《真迹日录》云:“虞永兴小楷《破邪论》真迹,在王元驭阁老家,风流蕴藉,品在《庙堂碑》墨本上。”】
虞世南昭仁寺碑
《昭仁寺碑》为朱子奢文,不著书者名。郑樵《金石略》以为虞世南。细阅之,笔致娟秀尔雅,非永兴不能也。《旧唐书》载:“贞观三年,诏建义以来交兵处,为陨身戎阵者各立一寺,令虞世南、朱子奢等为之碑。”此碑立于豳州,乃破薛举处也。文既为朱,则字为虞,更足据耳。
褚遂良孟法师碑
河南此碑,圆劲而深厚,犹存古隶遗意,是其得意书。且旧石完好,断落仅二三字,传世极少,人鲜见者。余得之故太保吴国华家。闻太保读何元朗集,谓此碑之妙,生平止于无锡秦氏见一本,吴乃使人往江南物色之而得,盖墨宝也。
褚遂良同州圣教序记
同州,河南所书《圣教序记》,与慈恩寺大小略同,而同州饶骨,慈恩饶韵,如出两手。而同州尤有坠石惊雷之势。后云:“龙朔三年癸亥六月廿三日建,大唐褚遂良书,在同州倅厅。”按公永徽九年庚戌出为同州刺史,三年还朝,六年贬潭州,显庆二年贬爱州,三年戊午卒于贬所。至龙朔癸亥,卒巳六年矣,安得复与书事?盖非手书上石,公殁,同人不胜桐乡之思,复摹刻官所,实记所建岁月,初不计其存亡。其两地字迹不同者,摹手异耳。
褚遂良雁塔圣教序记
长安慈恩寺,有河南所书《圣教序记》,分为二碑,嵌雁塔门东西两傍,最完好。序云:“永徽四年十月十五日建,中书令臣褚遂良书。”记云:“永徽四年癸丑十二月十日建,尚书右仆射上柱国河南郡开国公臣褚遂良书。”此自同州召还后笔,称“臣”者,以御制文,非奉敕书也。
褚遂良倪宽赞
《倪宽赞》乃河南书,字法带隶,极遒古。予未见古刻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