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最得意之作。雄浑流动,起止横竖诸法俱备。余尝见其《多景楼诗》,亦大书,远不及此。此卷不独在《天马》卷中称第一,其生平书迹亦当以此为第一。上有“蔡”姓珍藏印,乃蔡京也。又有贾似道小印及“秋壑图书”。在明又入严相家,籍没入内。如此名迹,累辱于权奸之手,良为可叹!黄子久云:“展视之时,有大星贯斗而坠,其声如雷。”亦一奇也。卷既入内,将后跋皆割去。今江南传一卷,后有永乐甲辰浚仪张肯跋,从徐有贞家传流者,临本也。
黄鲁直松风阁诗墨迹
予于甲申后见山谷数卷,最爱《松风阁》卷。其诗清脱,妙不可言。字乃正书,劲秀,全用柳公权法,他书所不及也。予晚年极喜柳书,复得其一二秘本。今见此卷,益知世之学柳者一味硬直,真钝汉也。卷佳极矣,而有可恨者:嘉定间向姓者所题不称,一也;旧在贾似道家,上有贾似道小印及“悦生”、“秋壑长字”诸印,辱于权奸之手,二也;元大长公主不择人而命题,绝有可喷饭者,三也;项墨林收藏之印太多,后又载所买价值,俗甚,四也。
友人吉安李梅公元鼎得山谷书杜诗卷,字极佳,与此相类。赵松雪有跋语,亦得意书。先在予家,予物色此卷经年不得,闻在梅公处,乃以赵跋归之,竟成合璧。
曹嘉禾溶有山谷小字《墓志稿》二合装一卷,董玄宰大书四字于后曰“山谷墨宝”,真墨宝也。嘉禾与予好尚相若,其应征入京,尽以所携卷册送予斋,如米老卷、君谟卷及此卷,俱累累千百言,世不多见之珍也。又王长垣有山谷书《阴长生诗》,亦正书,不及《松风阁》。
黄鲁直书诸上座
此卷乃涪翁草书,末有数行正书,字法奇宕,如龙抟虎跃,不可控御,宇宙伟观也!然横纵之极,却笔笔不放,古人所谓如屋漏痕、折钗脚,此其是矣。世传东坡见山谷草书,从旁称叹,钱穆父谓惜未见怀素真迹。后山谷见《自叙帖》,书法顿异。然山谷天分高,学力足,固非全取法于怀素者也。卷上有“绍兴”及“内府书印”,曾入思陵御府者,后又在贾似道家。余见山谷草书,当以此为第一。
薛道祖诗卷
宋人书能存晋法者,惟薛绍彭道祖。盖彼时《定武兰亭》妙石在其家,故所书诗稿五纸,笔笔用右军法,无论不肯带唐人格调,即大令亦略不涉。及此深于书学者也,惜传世者少,真如天吴紫凤耳。卷旧在陆水村太宰家,西涯题云:“右宋薛绍彭书五纸。薛氏以三凤名河东,绍彭其后人也,字道祖,号翠微居士,居长安。符佑间以书名一世,米芾《书史》、《会要》所载是也。水村陆公得此卷,特爱重之,间出示余,为识数语于后。”后入王元美家,题识累累。
文休承云:“薛道祖书,予惟见《晴和二像》、《随事吟》三帖,松雪谓其脱略唐宋,齐踪前古。陆居仁谓其虽杂于六朝盛唐人书中,当无愧。”后又见其所临《兰亭》,盖定武石刻在其家,故所临尤妙。今获观其诗帖,若《上清连年》、《实享清适帖》及《和刘巨济诗》,真能轩轾六朝,追踪魏晋,宜与元章抗行,而当时谓之为“米薛”也。
秦少游论书帖
少游书不多见,端劲,大约得之颜鲁公、杨少师。其《论书》云:“学书端正则窘于法度,侧笔取妍往往丰左而病右。故端书如右军《霜寒表》、子敬《乞解台职状》、张长史《郎官厅壁记》,皆不以法度病其精神。至于行书,则王家父子随意肥瘠,皆有佳处。近世惟颜鲁公、杨少师特窥其妙,其用笔能左右之。不好处惟王荆公书,有古人气而不甚端遒;司马公正书不甚善,而隶法极端。”观淮海所论书,而其书可知矣。淮海与黄豫章同为坡公门下士,皆善书。
陆放翁言:“豫章晚自称许,淮海则退避,不肯以书自名。”故淮海之书传世者少,益足重也。
宋高宗皇帝御书毛诗马和之补图
宋思陵极重经学,而尤留心于诗。每手写一章,辄令马和之补图。予所收者凡八章:一为《鲁颂·駉》,一为《有駜》,一为《閟宫》,一为《商颂·那》,一为《烈祖》,一为《玄鸟》,一为《长发》,一为《殷武》。字皆端谨有致,大约取法于《铁门限》。后补图亦工,古人宴飨祭祀之仪、礼乐舆马之制悉备焉,尤非他图画所可及也。和之,绍兴中登第,官至工部侍郎。予又于江右李梅公寓见《鹿鸣》十章,朱子美寓见《节彼南山》十章,山西张氏寓见《关睢》十章,首有夫子及卜子夏小像。
高宗又曾手书九经刻石,今临安文庙尚有存者。彼时戎马倥偬,而能神闲气定,雅意表章,跨有半壁百余年,非幸也。
宋宪圣皇后书养蚕图
《蚕织图》所绘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