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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-指头画说-清-高秉*导航地图-第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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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曰曾画于舍下,言之者恬不为怪,而信之者颇众,俱不知是何肺腑。
狮不易见,画家以意为之,长毛大尾,殊非本相。公曾为狮写生,足以为法。秉敬橅一式,附于后。
画中难以得神者,兰蕙为最。叶须有法有力,不宜少加润色,不宜稍为增减。指墨断难施于新纸,故公兰蕙曾无巨幅,以其难佳,不强为也。遇册箑,每每画之。秉半生所见,亦百十无一同者。兰尤难于蕙。八大山人每画一二花于本盛磁器中,不着一叶,长于用巧矣。然余得其小册,仅写一花二叶,古峭绝伦,有如咏终南残雪四语意,可谓力大于身。惜我公未及见此,见之必爱玩不忍释也。噫!不知此兰,何时再逢知己。用无名指肚蘸墨点梅瓣,未放、半放者墨稍浓,全放者稍淡,信指点去,每有中空宛然一黑圈者,不加须蒂而得梅之全神。
神乎指乎!亦间有设臙脂而加须蒂者,亦有加须而无蒂者。同此一法,而每幅神韵变化,各又不同。
巨幅枯柳,用两指急扫,或重或轻,或浓或淡,任其自然,但不得增减一丝尔。小幅枯柳、新柳,则专用指甲,其急如风,其细如发,其健如钢,其锐如针,银钩铁画,远弗逮也。是岂笔之所能为者?此更难于兰蕙,故只宜画于佳册细绢,不可多得。余见近今用指者,动画垂柳满纸长条,令人生畏,真所谓“古人不及今人胆”。
画丛树,各有家数。出枝发干,穿插位置,各抒性灵,独标格式。有迥相悬殊者,有大同小异者。后人习之,一望而知其所本。此画家所极重,非有八大山人才识,未容野战也。我公指画、笔画丛树,俱从江山茂林中得来,绝勿规仿前人,故无步趋痕迹,而得邱壑真趣。如古人但以厩马为师,不以画马为法,即此亦“自我化故”之一端也。点缀山树,古人率用横点,以墨色之燥湿浓淡分远近浅深。小丛密竹,用焦墨点之,或用渴笔一顺撇之,所谓写意而已。
公亦无一出此者。此皆若行文惟陈言务去之卓识也。
细苔用无名指、小指双点,饶有生枝、枯枝之趣。攒三聚五,何其拘执!大丛苔棘,则三指连并,以指背搨之,浅深浓淡,浑然天成,自有郁葱之致。树叶亦用此法。
指头蘸色晕墨,作没骨花鸟,幽艳古雅,已称独绝。复写人物,用赭石涂面,不事钩勒,而生气偪人,尤夺造化。昔人论书云:“作字须有古,摹古须有我。”书家三昧,尽此二语。余谓绘事亦然。然笔难仿指,指难仿笔。公以指墨仿宋元十二家山水花鸟于一册,用墨迥殊,神气一一酷肖,是将古大家理法融会于心,而天资高迈绝伦,始能神妙如是。是册先严赠秉业师冯梦堂先生,可谓得所矣。又临董文敏山水小幅,现存先三十五石堂叔处。古大家多善用笔,惟文敏尤善用墨,百余年来,墨晕犹觉润湿。
公临本已四十余年,墨且似未干也。
指仿诸家,难矣!公乃用焦墨作李龙眠法,傥龙眠复起,必悔未用指。俭堂所藏一人携筇立椿下,雅有“咏归于沂”风味。文纹枝干,指法墨痕,如玉筯篆文,诚至宝也。秉藏白描一轴,每于心旷神怡时,悬以敬对,乐忘寝食。然只敢与不知者见,而不敢与知者言也。
橅古书画,妙在不似。写照可弗似乎?以笔写之,似亦难矣,指能似乎?公以指墨为卢大司马舜徒写一立照,长等身。舜徒喜欲狂,谓公曰:“神乎技矣,进于道矣!”又为先外叔祖刘公写一坐照,庞眉长髯,尽人皆识。幼未及一见颜色,闻诸舅父行,咸谓偪真。卢公乏嗣,照今不知所归,然世人得之,亦不知为谁何也。外叔祖照,后人亦不甚矜贵。秉因公题有数十言,不忍听其流传他姓,谨宝藏焉。或谓余曰:“是不过仿佛其大略尔,如谓能传其神,恐无是理。
”余曰:“万物之有情者,必皆有神;花木之无情者,亦各有神。公绘无情有情之物,尽得其神,岂绘其时相见之至戚良友,而反不能传其神乎?”公尝有“手即是笔”印章,朱白各一。指能写照,拳可书额。曾为某相国书“勺庭”二字,后以指书高【讳名】拳书五字。不数十年,先石堂叔以一金得之,今犹存焉。
公尝画六寸许小虎,无耳,且斑文亦在有无间,而威风凛然,今为禾爽弟宝藏。又画侧面策蹇翁,先画一【鼻也】,加以口耳须额,而无眉目,宛如浩然寻诗,呼之欲语。神来之候,动触天机,兰亭醉笔,可一而不能再也。然未见此真迹者,当必河汉斯言。
志士骚人,喜怒哀乐,形于诗文,读之者可想见其人。公既形之于诗矣,复每每形之于画。有时如颜鲁公法书,凌茗柯、黄陶庵时艺,忠义正直之气,露于毫端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