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与文明 -05-古籍收藏-10-艺藏 -04-音乐

18-琴堂谕俗编-宋-应俊*导航地图-第1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正在加载语音引擎...

近岁风俗尤为侈靡,走卒类士服,农夫蹑丝履。吾记天圣中,先公为群牧判官,客至未尝不置酒,或三行五行,多不过七行。酒沽于市,果止于梨、栗、枣、柿,殽止于脯、醢、菜羹,器用瓷漆。当时士大夫家皆然,人不相非。会数而礼勤,物薄而情厚。近日士大夫家,酒非内法,果殽非远方珍异,食非多品,器皿非满案,不敢会宾。常数月营聚,然后敢发书。苟或不然,人皆非之,以为鄙吝。故不随流俗者鲜矣。嗟乎!风俗颓弊如是,居位者虽不能禁,忍助之乎?
又闻昔李文靖公为相,治居第于封邱门内,厅事前仅容旋马。或言其太隘。公笑曰:‘第当传子孙。此为宰相厅事诚隘,为太祝、奉礼厅事已宽矣。’参政鲁公为谏官时,真宗遣使急召之,得于酒家。既入,问其所来,以实对。上曰:‘卿为清望官,奈何沽酒于肆?’对曰:‘臣家贫,客至无器皿、果殽,故就酒家觞之。’上以其无隐,益重之。张文节为相,自奉养如为河阳掌书记时。所亲或规之曰:‘公今受俸不少,而自奉若此,公虽自信清约,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。
公宜少从众。’公叹曰:‘吾今日之俸,虽举家锦衣玉食,何患不能?顾人之常情,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吾今日之俸,岂能常有?身岂能常存?一旦异于今日,家人习奢已久,不能顿俭,必致失所。岂若吾居位、去位、身存、身亡,如一日乎?’呜呼!大贤之深谋远虑,岂庸人所及哉?御孙曰:‘俭,德之共也;侈,恶之大也。’共,同也,言有德者皆由俭来也。夫俭则寡欲,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,可以直道而行;小人寡欲则能谨身节用,远罪丰家。
故曰:‘俭,德之共也。’侈则多欲,君子多欲则贪富贵,远道速祸;小人多欲则多求妄用,败家丧身。是以居官必贿,居乡必盗。故曰:‘侈,恶之大也。’昔正考父饘粥以糊口,孟僖子知其后必有达人。季文子相三君,妾不衣帛,马不食粟,君子以为忠。管仲镂簋朱纮,山节藻棁,孔子鄙其小器。公叔文子享卫灵公,史鰌知其及祸;及戍,果以富得罪出亡。何曾日食万钱,子孙以骄溢倾家。石崇以奢靡夸人,卒以此死东市。近世寇莱公豪侈冠一时,然以功业大,人莫之非,子孙习其家风,今多穷困。
其余以俭立名,以侈自败者多矣,不可遍数,聊举数人以训汝。汝非徒身当服行,当以训汝子孙,使知前辈之风俗云。”(应俊续编)
○戒忿争
一朝之忿,可以忘身及亲;锥刀之争,可以破家荡业。故忿争不可以不戒。大抵忿争之起,其初甚微,而其祸甚大。所谓涓涓不壅,将为江河;绵绵不绝,或成网罗。人能于其初而坚忍制伏之,则便无事矣。性犹火也,方发之初,微之甚易,既以焰炽,则焚山燎原,不可扑灭,岂不甚可畏哉?俗语有云:“得忍且忍,得戒且戒。不忍不戒,小事成大。”试观今人忿争致讼,以致亡身及亲、破家荡业者,其初亦岂有大故哉?被人少有所触击,则必忿;被人少有所侵陵,则必争。
不能忍也,则詈人而人亦詈之,殴人而人亦殴之,讼人而人亦讼之。相怨相雠,各务所胜。性既炽,无缘可遏。此亡身及亲、破家荡业之所由也。莫若于其将忿之初,则便忍之,才过片时,则心便清凉矣。于其欲争之初,则且忍之。果所侵有利害,徐以礼貌问之,不从而后徐讼之于官,可也。若蒙官司见直,行之稍峻,亦当委曲以全邻里之义。如此则不伤财,不劳神,身心安宁,人亦信服。此人世中安乐法也。比之忿斗争竞,丧心费财,伺候公庭,俯仰胥吏,拘系囹圄,荒废本业,以至亡身及亲、破家荡产者,不亦优乎?
(彭仲刚续编)
人心有所忿者,必有所争;有所争者,必有所损。忿而争斗,损其身;忿而争讼,损其财。此君子所以鉴《易》之《损》而惩忿也。昔唐娄师德戒其弟曰:“吾甚忧汝与人相竞。”弟曰:“人唾面,亦自拭之。”师德曰:“凡人唾汝,是其人怒也。拭之,是逆其心。何不待其自干?”又有人问吕荥公(希哲,字原明)曰:“为小人所詈辱,何以处之?”公曰:“上焉者,知人与己本一,何者为詈?何者为辱?自然无忿怒心。下焉者,且自思曰:‘我是何等人?
彼为何等人?若是答他,与他一等。’如此自处,忿心自消。”人能如二公之言,无所争矣。晋刘伶尝醉与俗人相忤,其人攘臂奋拳而往。伶曰:“鸡肋不足以当尊拳。”其人笑而止。此可谓能消忿心而不与人争斗者也。尚书杨玢致仕归长安,旧居多为邻里侵占。子弟欲诣府诉其事。玢批状尾云:“四邻侵我我从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