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须思未有时。试上含元(殿名)基上望,秋风吹草正离离。”子弟不复敢言。此可谓能消忿心而不与人争讼者也。(魏子曰:“已是而彼非,不当与非争;彼是而已非,不当与是争。”)彼二女争桑,至于灭邑(楚边邑卑梁之女,与吴边邑处女蚕,争界上桑。二家相攻,吴国不胜,遂更相伐,灭吴之边邑。吴怒伐楚,取二邑而去。出后汉赵晔《吴越春秋》);兄弟讼田,至于失欢清争(河百姓乙普明兄弟争田,积年不断。太守苏琼谕之曰:“天下难得者兄弟,易求者田地。
假令得田地,失兄弟心,何如?”普明兄弟叩头乞外更思,分异十年,遂还同住)。皆忿心使之耳。况又有哗徒恶党,激之使斗,嗾之使讼,不至亡身及亲、破家荡产不已也。(何提刑《耕论俗诗》曰:“时间忿怒便行拳,招引官司在眼前。下狱戴枷遭责罚,更须枉费几多钱。”“他侵我界是无良,我与他争未是长。布施与他三尺地,休夸谁弱又谁强。”“写状唆人去入官,入时容易出时难。引人平地破家产,他在旁边冷眼看。”“伤人利己事多端,唆讼尤为第一般。
二竞力疲俱〔〈一上自下〉页〕息,中人未了又经官。”)传曰:“鹬蚌相持,渔人之利。”(《春秋后语》:苏代曰:“臣过小水,见小蚌方出暴,而鹬啄其肉,蚌合而挟其喙。鹬曰:‘今日不雨,明日不雨,必见蚌脯。’蚌亦曰:‘今日不出,明日不出,必见鹬死。’鹬蚌两不相舍,渔父得而并擒之。”)谚曰:“与人不足,唝人相论起屋。”斗讼者,盍亦反而思之曰:“激吾之斗者,必有所为也;嗾吾之讼者,必有所图也。吾可中其计乎?”思念及此,则斗讼之心自冰释矣。
必不得已而至斗,斗而至于讼,略求直可也,必求胜不可也。淳佑初,尚书江古心万里守吉州,其劝农文有曰:“如里巷间、朋友亲戚间有讼,或是一家兄弟骨肉自有讼。某曲某直,虽是见得分晓,直者不必甚胜,曲者不必甚负。宁为民间留有余不尽之意,使亲戚依旧成亲戚,朋友里巷依旧成朋友里巷,自家兄弟骨肉依旧成兄弟骨肉。”其意甚忠厚也。官司大率忠厚如此,而昧者不察,往往自县而州,自州而台部,词讼不已,必欲求胜,宁不自取终凶之祸哉?
此亦乡无善士以表率之,礼义消亡,风俗颓败,以至于此。独不见邻邦之美俗乎?渝川吴寺丞家,世有典型,乡人则之,兴于礼义。十数年来,间有争者,不质于官,而质于其孙吟峰先生(爕,字和卿)。以其平心率物,公是公非,足以服人也。至有畏其公议,望庐而返者。相与言曰:“宁自议让,无使吟峰先生闻之。”人以为有王烈之风焉。尝考宜丰图志,见邑之前辈,亦有此风。如无为居士蔡中奉(字伯恭),筑义方书院以教乡人,讼者亦不诉于官,而决于居士。
想见当时风俗淳厚,虽有争讼,亦不如今日之甚也。呜呼!中奉已矣,九原不可作矣。虽无老成,尚有典刑。是邦大夫之贤者,与其士之仁者,有能化风俗而不化于风俗,使乡邑之间,薰其德而善良,卖私斗之剑以为牛,移教讼之笔而传孝。庶不与南康、庐陵、宜春三郡并蒙恶声(谚云:“瑞、袁、虔、吉,头上插笔。”虔即赣州,吉,南康郡),且不负江西道院主人为父老雪耻之意,亦俊区区之所望也。(枢相雷文简公,孝友之高。祖新鼎臣,为人长者,乡里号曰“慈悲居士”。
祖就,有道屡魁郡庠。父孚保信,由上舍登进士第,居官清白长厚,好德尚义。新以枢相恩赠太子太保,就赠太子太傅,孚赠太子太师。按图志云:自唐雷衡,咸通中人,至孚十一世,未尝讼人于官。时以为积善之报。公宜丰人也。因附录于此,以为邑人争讼者之劝。应俊续编)
○谨户田
常人之家,每被官司追呼禁系,不得安宁者,多缘户门之事、田产之争。此最不可不谨也。大抵税赋宜及早输纳,不使违期;差役合依理承认,不须妄纠。以至交易,尤当审细,须防卑幼寡妇重叠私取之类,致有违碍。又须钱物过度,牙保契要之类,凡事分明。具帐取问亲邻,依限投印契书,实时交业,抱税无纽。债负以准折交易,无抬虚价以蒙昧亲邻;无诡名隐寄,以避免赋役;无广作四至,以包占他业。抱税则尽其数,不可使少抱;未抱则还其钱,不可使代纳。
已典而就卖者,酬其价;限满而取赎者,听其赎。理曲而被诉者,还其业。其或理直而有争竞,则当闻之于官,不可强种强割。强种强割,势必斗争,忽有杀伤,必遭刑败。至于分析财产,务在和平,宁可敦笃亲属,损己分以资骨肉,不可争诉州县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