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先率女,女从男,夫妇之义,由是始也。盖妇人从人者也:幼从父兄,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男先而女后,则从人之义也。质明,妇执枣栗腶修以见舅姑,成妇礼也。舅姑入室,妇以特豚馈,明妇顺也。舅姑降自西阶,妇降自阼阶,以著代也。古人于婚礼之义如此。今尔百姓,婚姻之际,多不详审,闺闱之间,恩义甚薄。男夫之家,视娶妻如买鸡豚;为妇人者,视夫家如过传舍。偶然而合,忽尔而离,淫奔诱略之风,久而愈炽,诚可伤也!
(郑至道原编)
婚礼者,将合二姓之好,上以事宗庙,下以继后世。则择妇宜重于择婿也。余以大戴礼教之,其略曰:“娶妻嫁女,必择孝悌、世世有行义者,则子孙慈爱孝悌,不敢淫暴。凤凰生而有仁义之意,虎豹生而有贪戾之心。无养乳虎,将害天下。”是则妇与婿之性行,俱不可以不择也。故司马温公尝为之说曰:“凡议婚姻,当先察其婿与妇之性行及家法如何。(真文忠公曰:“孔子‘五不娶’之说,即择妇之法也。妇人深居闺阃,美不外著,贤否未易知也。
亦观其家如何耳。逆家子不娶,是其所娶必忠孝之家也。乱家子不娶,是其所娶必礼义之族也。推是类而求之,其不中者鲜矣。惟丧父长子一节,先儒以为疑,若父虽丧而母贤,则其教女必有法,又非所拘也。”)勿苟慕其富贵。婿苟贤矣,今虽贫贱,安知异时不富贵乎?苟其不肖,今虽富贵,安知异时不贫贱乎?妇者,家之所由盛衰也。苟慕一时之富贵而娶之,彼挟其富贵,鲜有不轻其夫而傲其舅姑,养成骄妒之性,异日为患,庸有极乎?借使因妇财以致富,依妇势以取贵,苟有丈夫之志气者,能无愧乎?
”孔子谓南容:“邦有道不废(行能有过人者,故邦有道不废),邦无道免于刑戮(寡言而谨事,故邦无道免于刑戮也)。”以其兄之子妻之。此可以为择婿之法矣。晋武帝以卫氏种贤而多子,贾氏种妒而少子,欲纳卫瓘女为太子妃(后惑人言,卒娶贾充女,果淫妒),此可以为择妇之法矣。(胡安定遗训:“嫁女必求胜吾家者,则女之事人也恭;娶妇必不若吾家,则妇之执礼也谨。”楚谚曰:“男婚低户,女嫁高门。”)而今之世俗,每不能然。将娶妇,惟问资装之厚薄,而不问其女之贤否;
将嫁女,惟问聘财之多少,而不问其婿之何如。及其成亲而悔之,则事无及矣。又有始者妇家责聘财之少而不还其亲,终也婿家怒资装之薄而欲遣其妇。婚姻之家,结为仇敌,甚至激闺门之变而破家荡产者,有之。文中子曰:“婚娶论财,夷虏之道也。君子不入其乡,为其知利而不知义也。”(唐僖宗时,裴坦为相,性俭素。其子娶杨收之女,资给丰厚,器用多犀玉。坦见之,盛怒,命坏之,曰:“殃我家矣。”收终以赂败,而坦号太平裴相。本朝范文正公子纯仁娶妇归,或传妇以罗为帐幔者,公闻之不悦,曰:“罗绮岂帷幔之物耶?
吾家素清俭,安得乱吾家法?敢持至吾家,当火于庭。”今之人,固不可以二公之事责之,能见利而思义者,亦少矣。)温公又曰:“世俗好于襁褓童幼之时,轻许为婚,亦有指腹为婚者。及其既长,或不肖无赖(吴许升少为博徒,不治操行。妻吕荣尝躬勤家业以奉姑,数劝升学,每有不善,流涕进规。荣父积忿疾升,乃呼荣欲改嫁之。荣叹曰:‘命之所遭,义无离二。’终不肯归。升感激自厉,乃寻师远学,遂以成名),或有恶疾(华阴吕君举进士,聘里中女。
后既中第,妇家言曰:‘吾女故无疾,既聘而后盲,敢辞。’吕君曰:‘既聘而后盲,君不为欺,又何辞?’遂娶之。生五男子,皆中进士第,其一人丞相汲公是也),或家贫冻馁(齐人刘廷式,本田家邻舍翁有女,约与为婚。契阔数年,廷式登第归乡,而翁已死,女因病双瞽,家极困饿。廷式使人申前好,而女之家辞以疾,仍以佣耕,不敢姻士大夫。廷式曰:‘与翁有约,岂可以翁死、女疾而背之乎?’卒与成婚),或丧服相仍(南史韦放,字元直,为徐州刺史。
与吴郡张率皆有侧室怀孕,因指腹为婚姻。其后产男女,未及成长,而率亡,遗嗣孤弱。放常赡恤之。及为北徐州,时有贵族请婚者,放曰:‘吾不失信于故友。’乃以息岐娶率女,又以女适率子。时称故能笃旧),或从宦远方(鲍苏事见后),遂至弃信负约,速狱致讼者多矣。是以先祖太尉尝曰:‘吾之男女,必俟既长,然后议婚。既通书,不数月必成婚。故终身无此悔。’乃子孙所当法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