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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-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-宋-袁燮*导航地图-第1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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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盛可以为薪,非一朝一夕之故。以喻母氏养我七子,自襁褓而至于成人,其劬劳也久矣。而吾母寡居之后,不安其室,人子于此,将何以自处哉?男女人之大欲,当淫风流行之时,渐染恶习,与之俱靡,此人情之所不能免也。母子之际,人所难言。顺从则害义,谏止则伤恩。惟有反躬自责,不以为母之过,而以为己之咎,则庶乎其足以感动矣。故曰“母氏圣善,我无令人”。泉之清寒者,能使人甘之;鸟之好音者,能使人乐之。而我独不能慰其母,是岂母之罪哉?
比之凯风,其称甚美,而寒泉、黄鸟之不若,其自责也深矣。负罪引慝,此舜所以为大孝,而今也七子之心,契合无间,古今虽殊,人心不异,所谓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也。虽然,子之自责,可谓有子矣,而母之能从,略不见于是诗,何哉?曰:诚可以贯金石,而况于人乎?未有不可感动者。以瞽瞍底豫推之,母之能从,不言而可知矣。观此诗者,处人伦扞格,皆能反求诸身。始虽未合,终必相应矣。以之处兄弟,则兄友而弟恭;以之处夫妇,则夫和而妻柔。
《易》之《系辞》曰:“触类而长之。”岂不信然哉!
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卷三
(宋)袁燮撰
雄雉篇
臣闻治世之音,安以乐,其政和;乱世之音,怨以怒,其政乖。此大序之说诗,所以为治乱之别也。今其军旅数起,大夫久役,室家闵其夫之勤劳,宜若有怨怒其上之语,而辞气薰然,独有治世之遗风。此其故何也?曰:诗发于人心。时有治乱之殊,心无厚薄之间。上虽失道,而诗人不忘其君,无异于有道之时,又何怨怒之云乎?此所谓“止乎礼义,先王之泽”也。雄雉以喻其大夫远役于外,妻以怀安之故,不能偕行,遂至于阻隔,是我自取之也,将以谁咎?
不怨其上,而归咎于己,与常情大不侔矣。“展”,诚也。受命而行,秉心无二,惟知君命之重,而忘其在己之劳,是之谓诚。不怨其上,而称美其夫,其识高矣。阴阳之运,日往则月来,月往则日来,是日月之往,未尝不来也。今吾夫远役而邈无来期,其心亦苦矣,然岂可以我之怨苦而怨詈其上哉?故卒章之意尤笃厚焉。“百尔君子”,泛言从役之大夫也。我一妇人,虽不足以知君子之德行,然此心之善,人有所同。不忮害,不贪求,可谓善矣,故以“臧”言之。
不甘己之劳役,而害他人之安居者,谓之“忮”;以安居为可乐,而违道以有请者,谓之“求”。此二病者,常情所不能免,而吾夫无之,则行役何往而不善?虽久劳于外,固未尝不裕然也。有夫如此,吾亦可以自慰矣。其夫闻之,岂不益自勉励乎?一时同役之大夫闻之,又岂复怨上乎?遍告“百尔君子”,盖所以警之也。孔子曰:“士而怀居,不足以为士矣。”《春秋传》曰:“宴安酖毒,不可怀也。”以安居为戒,而不以勤劳为惮,此君子之德也,而妇人能言之,其亦贤乎?
孔子取“不忮不求”之语,以美门人之高弟,是诚有契于圣心也。读此诗者,可不自警乎?
谷风篇
臣闻所贵乎君子者,无他事焉,惟不失其本心而已。人生而善,天之性也;有正而无邪,有诚而无伪,有厚而无薄,有天理之公而无人欲之私,所谓本心也。其始如是,其终亦如是,虽历年之久,不变乎其初,所谓不失也。今观此诗,何其人情前后之不侔欤?“谷风”谓东风也;“习习”,舒和也;阴阳和则为雨。“黾勉同心,不宜有怒”,皆言其和也。使夫之情常如其始之和协,岂不甚善?而本然之心,易于蔽锢,久则淫于新昏而忘其旧矣。采葑菲者,不以其下体之不美而弃之,亦犹礼接其妇,不以容貌之改前而薄之。
德音相与,偕老以死,人情之厚,约结之深,有如此者。至于“行道迟迟,中心有违”,则旧室见弃也。水泾浊而渭清,二水相入而不相杂。旧室譬则渭也,新昏譬则泾也。泾虽甚浊,而不能混渭水之清;新昏虽获爱,而不能掩旧室之洁。“湜湜其沚”,清见底也,而良人不以为洁,故曰“不我屑”。“屑”,洁也。何以知旧室之为洁乎?梁笱之取鱼,所以养人也。夫虽见弃,犹不欲自废其生养之具,深则方之舟之,浅则泳之游之,黾勉求之,匍匐救之。
(案:此下疑有缺文。)美菜之蓄,凡妇道所当为,非不尽力,非有毫发之罪。所以知其洁而疾之弃之,昧于黑白之辨,一至此极!独不思我始之来,相与安息,情义甚厚,而今日乃如是之薄耶?“墍”,息也。始终不侔,所谓失其本心者。风俗如谁实为之?故序诗者以为“卫人化其上”,宣公之罪不可掩矣。由是观之,为人主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