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从初次第叙之。“种”者,藏其种也;“戒”者,父老戒其子弟,相与告戒农事也。甚多曲折万状,所戒亦不一其事,无所不备。“覃”者,深也。耜宛然有微深之状,故曰“覃耜”。《葛之覃兮》,叶大而蔓坠,有深意。“实覃实吁”,后稷呱音深广也。“覃及鬼方”,因深生广义。今俗谓坠下曰“覃”,又谓善没者深入曰“覃”。水之深曰“潭”,加水以别其字。簟文如水一方如潭,故加竹去水而异其音欤?毛传殆未亲见耜,徒见易有“剡木为耜”之义,故以“覃”为利。
后儒求其说而不获,靡然从之,又转音为“剡”,又转字“【耒炎】”。字义如此类,因古传注而浸讹者甚多。今不得已,正是字义,平声如字。王曰:“俶,始;载,事也。”堂下门内之地曰“庭”。禾穟白实,密比平偃视之,若平地而白庭似之,故曰“庭”。以田畴广大成实,故曰“硕”欤?王心顺焉,故曰“曾孙是若”。“曾孙”释见《信南山》。谷之状似楞,楞亦可以言“方”。亦有楞方不着而浑然如皁实者,皁实外皮无楞。《释草》云:“稂,童粱。
”郭璞曰:“似莠。”殆非也。莠与良苗异类。凡草之莠于田间者,皆莠也。其童苗,非其所种,弱不能实,徒取地力当耘除者,“稂”也。谓其实良禾而童稺无所成也。毛传曰:“食根曰蟊,食节曰贼。”《释虫》云:“食心,螟;食叶,蟘;食节,贼;食根,蟊。”郭璞直以虫食所在为名。陆玑疏云:“螟似子方而头不赤。螣,蝗也。贼似桃李中蠧虫,赤头,身长而细耳。或说云蟊,蝼蛄也。”犍为文学曰:“此四种皆蝗也,实不同。”今或者又以所亲见而言曰:“食苗心者,白而稍长如蠧书。
食叶者,其虫以所出之粪包身为衣,时露首食苗。其食苗节之虫,似食心之虫,不白而微长,殆一虫也。食根者,蝼蛄。又禾将实,初花时有虫食焉,似萤而微大,人名之曰‘天□’,所谓‘贼’者岂是欤?或多见食苗叶者【虫盍】蜢,蝗类也。”大抵未至于坚实,则亦可以言“稺”。虫多投火而死,农人谓“田祖有神”,如神秉执害稼之虫而畀付于炎火之中焚之也。飞虫赴炎,【虫盍】蜢为多。彼无翼者固不能飞。“秉畀炎火”,谓【虫盍】蜢、蝗类尔。
《韩诗》作“有弇凄凄”,《吕氏春秋》作“有晻萋萋”。《释文》云《汉书》作“黤”。祈祈,云兴貌。世以云兴曰“雨”,至则曰“兴雨”亦可。孟子曰:“诗云‘雨我公田,遂及我私’。惟助为有公田,由此观之,虽周亦助也。”孟子亦意之尔,非确然之辞也。孟子尚误以禹排淮泗而注之江,此云“虽周亦助”,亦误尔。公田者,间田叙次,役民耕而艺之者。民爱公上,故有先公后私之语。私,私田也,民所受之田也。平王初年,避难东迁,恐惧勤政,民心本善,宜有此辞。
蝗畏雨,此继“秉畀炎火”之后,其谓是欤?蝗即【虫盍】蜢,盛而害稼甚则曰蝗。蝗于稼将熟则为害。又稼将实,尚需一雨者,不必谓洗蝗而云也。稺禾不坚好,故不获。而他日稍有实,则寡妇取焉。孔疏云:“彼处有不获之稺禾,此处有不收敛之穧束。又彼处有遗余之秉把,此处有滞漏之禾穗。此皆主不暇取,维是寡妇之所利。”“曾孙来止”,王省民之敛也。农人务事,使其妇子并馌归南亩,田官于是至而喜,喜其多稼庭硕也。“来方禋祀”者,以社以方之方也,谓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也。
《牧人》之职:“阳祀用骍牲,阴祀用黝牲。”《国语》内史过曰:“精意以享,禋也。”“骍”、“黑”异祀,祀不止于一也。丰年烝畀祖妣,以洽百礼,享人鬼,祭天神地祇四望。“以享以祀”,通言祭祀也。以大景明之福,神之所嘏也。降福明着之谓“景”。
瞻彼洛矣,维水泱泱。君子至止,福禄如茨。韎韐有奭,以作六师。瞻彼洛矣,维水泱泱。君子至止,鞞琫有珌。君子万年,保其家室。瞻彼洛矣,维水泱泱。君子至止,福禄既同。君子万年,保其家邦。
王氏曰:“洛水,东都所在也。”毛传以为洛,宗周溉浸水者,盖以《夏官·职方氏》“河西曰雍州,其浸谓洛”,故以为宗周镐京之溉浸水。孔安国云:“漆沮,一名洛水。”然“君子至止”,有平王迁洛之义;“以作六师”,有平王避难迁洛,作六师修御备之意;“君子万年,保其家邦”,以新迁,诗人祈祝之辞也。是诗言大体,溉浸小水不足以入咏。卫宏因毛传,遂以为刺幽王,殊未安也。以《关雎》不言太姒,则余诗固不必辩其为何人何世之诗,因毛、卫差误,不得不辩。
“福禄如茨”,草之繁盛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