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则疏谓“皋门之晳”者,其心记之讹欤?又案定二年,雉门及两观灾。子家子谓两观为僭,以观者台土之加高者也。于以知雉门非僭,而康成谓“天子加以库、雉”,何也?康成殆以鲁得用王礼,故鲁有雉、库,以未见《家语》,故不知卫有库门。《明堂位》曰:“库门,天子皋门;雉门,天子应门。”是鲁无皋、应,特其制似之尔。“闶”,大也;“将将”,人出入之多也。“冢土”,社也。礼,国主社,主也,尊之曰“冢土”。毛传曰:“起大事,动大众,必先有事乎社。
”“戎”,大也;“丑”,众也。“戎”亦有兵义。“肆”,犹纵也。纵其愠怒我者,不殄絶,谓昆夷数侵侮,而亦不足以陨坠我之令问。孟子答貉稽引此诗,谓文王也。观此诗盖序大王以来至于文王之事,亦不止言文王。楼尚书谓孟子断章取义,但取此诗以言文王。又云:“忧心悄悄,愠于羣小。”孔子也,邶《柏舟》之诗孔子本无与。及其久也,我之植木拔拔,其盛行,道之人兑然而四国之人咸归之,国势盛强。昆夷畏其盛,服其德,故疾趋而来服。
“维其喙”者,言其敬畏而形容之也,谓疾趋,维喙息而已,不敢有他也。孟子曰:“文王之事昆夷,以大事小。”《笺》云:“柞,栎也;棫,白桵也。”陆玑疏云:“周、秦人谓柞为栎。”《释木》云:“棫,白桵。”注云:“桵,小木,丛生有刺,实如耳珰,紫赤可啖。”陆玑疏云:“《三苍》说:‘棫,即柞也。其材理全白,无赤心者为白桵,今人谓之白梂。’”二说不同,未知孰是。《易》曰:“兑,说也。”邱氏曰:“混夷当为昆,字之误也。
”毛传曰:“駾,突也。”《说文》曰:“駾,马疾行貌。”吕曰:“喙,张喙而息也。”蘓曰:“虞在陕之平陆,芮在同之冯翊。平陆有闲原焉,则虞芮之所让也。”毛传曰:“虞、芮之君相与争田,久而不平,乃相谓曰:‘西伯,仁人也,盍往质焉?’乃相与朝周。入其境,则耕者让畔,行者让路;入其邑,男女异路,班白不提挈;入其朝,士让为大夫,大夫让为卿。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:‘我等小人,不可以履君子之庭。’乃相让,以其所争田为闲田而退。
天下闻之而归者四十余国。”“蹶”者,动之疾也。“生”者,虞芮之善心由中以生也。孟子曰:“乐则生矣,生则乌可已也。”虞芮之争心忽变而为让心,何其疾也!此实文王之德有以感发之,故曰“文王蹶厥生”,谓文王发动其善心也。而文王退然而不敢当,曰:“予有疏附之臣尔,予有先后之臣尔,予有奔奏之臣尔,予有御侮之臣尔。”谓皆羣臣之力尔。此盖当时有称赞文王之德者,故文有此让辞欤?“疏”者,远臣也;“附”者,近臣也。行则在我之先者、在我之后者,皆辅佐我以正者。
虽奔奏小臣,亦吉人善士。御侮虽无所先,不得已而命将率以御之,其将率皆行文王之德意,无暴无怒。观“执讯连连,攸馘安安”之状,则文王御侮之臣亦辅文王之德。文王之臣无非圣贤。文王此言亦非徒谦而空言也。文王之谦让若是,益以见文王之盛德,故诗着之。
芃芃棫朴,薪之槱之。济济辟王,左右趣之。济济辟王,左右奉璋。奉璋峩峩,髦士攸宜。淠彼泾舟,烝徒楫之。周王于迈,六师及之。倬彼云汉,为章于天。周王寿考,遐不作人?追琢其章,金玉其相。勉勉我王,纲纪四方。
《易》:“剡木为楫。”《汉书》:“亡维楫,有风波舟楫之危。”或言能度水,不用舟楫,皆此读。自《文王》、《大明》、《绵》而下,皆成王时所作之诗,故曰“文王”、曰“武王”。至于《棫朴》,其武王时周人赞勉武王之诗欤?毛诗序惟言“文王能官人”而不及武王,殊未安。文王能使“成人有德,小子有造”,何止于能官人而已!其言“辟王”,或通言文武。至于“周王于迈,六师及之”,则惟言武王尔,文王不可以言六师。人材之盛,如棫朴之薪,左右皆髦俊之士。
“槱”,积也。聚积人材,固由选择,而人才之盛,亦道化作成之功。至于武王往伐或廵守,六师及之,皆有德有造之人也。盛矣哉!观文王伐崇,“攸馘安安”,有德之容,则知文武之时,作成人材之盛有至于此。其曰“趣之”、曰“及之”、曰“峩峩”,皆“髦士攸宜”之意状,有不可形容之妙。如彼云汉,为章于天,其变化之所及者广矣。今周王方寿考未艾,岂不能作人于遐远乎?以纣积恶化亦广,故今有望于武王尽作成遐远之人也。武王圣学,如追琢之章;
其性,如金玉之质。王其勉勉无怠。纲者,道德之本;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