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曰“昔之人”。《无逸》曰:“昔之人”谓老成人。成德已久,惟亹亹无厌斁斯士者,总言成人、小子及古老之人,皆文王作成,使之有誉为髦俊也。毛诗序曰:“《思齐》,文王所以圣也。”盖文王之所以圣,由上有太任之母,下有太姒之妃故也。卫宏不知道,故有斯言。人心本善,善非自外至。《书》曰:“惟民生厚,因物有迁。”人心即道,故曰“道心”。动乎意,始失之。所谓“作人”,亦作其所固有尔,非能强其所无也。学者不知道,不信己心之即道,故谓文王之圣亦由外助。
纵有佐助,亦不过助文王本心之善而辅成治化尔。卫序之言,殊为害道。使文王如舜,不幸其母嚚,岂失其圣乎?
皇矣上帝,临下有赫。监观四方,求民之莫。维此二国,其政不获。维彼四国,爰究爰度。上帝耆之,憎其式廓。乃眷西顾,此维与宅。作之屏之,其菑其翳。修之平之,其灌其栵。启之辟之,其柽其椐。攘之剔之,其檿其柘。帝迁明德,串夷载路。天立厥配,受命既固。帝省其山,柞棫斯拔,松柏斯兑。帝作邦作对,自大伯王季。维此王季,因心则友。则友其兄,则笃其庆。载锡之光,受禄无丧,奄有四方。维此王季,帝度其心。貊其德音,其德克明。
克明克类,克长克君。王此大邦,克顺克比。比于文王,其德靡悔。既受帝祉,施于孙子。帝谓文王,无然畔援,无然歆羡,诞先登于岸。密人不恭,敢距大邦,侵阮徂共。王赫斯怒,爰整其旅,以按徂旅,以笃周祜,以对于天下。依其在京,侵自阮疆。陟我高冈,无矢我陵。我陵我阿,无饮我泉,我泉我池。度其鲜原,居岐之阳,在渭之将。万邦之方,下民之王。帝谓文王,予怀明德。不大声以色,不长夏以革。不识不知,顺帝之则。帝谓文王,询尔仇方,同尔兄弟。
以尔钩援,与尔临冲,以伐崇墉。临冲闲闲,崇墉言言。执讯连连,攸馘安安。是类是禡,是致是附,四方以无侮。临冲茀茀,崇墉仡仡。是伐是肆,是絶是忽,四方以无拂。
补音:“赫”,黑各切。《淮南子》:“污壑穽陷之中。”高诱注云:“壑,读如‘赫赫明明’之‘赫’。”荀勖《大会行礼歌》:“明明天子,临下有赫。四表宅心,惠浃蛮貊。柔远能迩,孔淑不逆。来格祈祈,邦家是若。”“禡”,补音:满补切,野祭也。《说文》以马得声,马本音姥。晋《鼓吹曲》:“师执提,工执鼓。坐作从节有序。盛矣允文允武,搜田表禡。”
“赫”者,明威之谓。“莫”者,其“莫”之音而字讹欤?“瘼”,病也。不然,则民心之所不可者欤?“莫”,不可也。“二国”,其谓密与崇欤?是诗惟言按密、伐崇。获得也,“得其政”不得谓“失道”也。二国不道,上帝于是究度四方诸国,可以使征伐之者。然上帝不遽伐之,又久待之,尚觊其或改也。“耆”,老也,犹久也。及其久也,二国之恶终不悛,反更张廓,不少衰止。“式”,更也。上帝憎恶之,乃眷顾西国,西周也。上帝无常心,以百姓之心为心。
民恶之则帝恶之,民归之则帝归之。文王未遽伐二国,久待之,即上帝之“耆之”,此指西周也。维与西周安宅焉。于是作治西周之宅,而又屏障之。“作”者,作治其田。《尔雅·释地》云:“田一岁曰菑。”《释木》云:“立死椔,毙者翳。”郭注引诗“其椔其翳”。《周礼·夏官·掌固》、《司险》“五涂:径、畛、涂、道路”之上,树之林以为阻固。林木密比蔽翳,修理之、平正之,人为之所作,即上帝之所作也。毛传曰:“木立死曰菑,自毙为翳。
”岂《尔雅》有别本欤?抑传者意之欤?国家作治庶务,不必专言治其木。况《尔雅》亦多差误。今诗本文曰“菑”,当从《释地》“田一岁曰菑”。立国治田,盖其先务。林木之盛,有灌木之从生焉,有栵木之比列焉。《释木》曰:“灌木,丛木。”又曰:“栵,栭。”郭注云:“栭树似槲樕而庳小,子如细栗,可食,江东呼为栭栗。”《内则》云:“芝栭【艹陵】椇。”程曰:“行生曰栵。启之辟之,谓芟除。”《释木》云:“柽,河柳。”郭注云:“今河旁赤茎小杨。
”《释木》云:“椐,樻。”郭注云:“肿节,可以为杖。”《释木》曰:“檿,山桑。”桑柘惟可攘剔,不可除伐矣,以其可以蚕也。凡此土田、道涂、林木,屏翳修治就叙,则西周之居宅安矣。周世世有德,其德昭明,人心归往。至于所患之昆夷,亦畏力怀德,恭顺归往,往来载路。“迁”,往也。串夷往服,即上帝之所以向往也。人心之往,即帝命之往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