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立厥配,大王得大姜,王季得大任,文王得大姒,益助周德,周受天命,于是益固。郑《笺》云:“串夷,即昆夷,西戎国名。”《尔雅·释诂》云:“妃,媲也。”某氏曰:“诗云‘天立厥配’。”帝省西周之山,柞棫拔然而长,松柏兑然而悦。陶渊明曰:“木欣欣以向荣。”《易》曰:“兑,说也。”林木之盛,其国富饶。斧斤有时,其国有政。其邦固矣。人道之所至,即天命之所作。有王季,又有大伯为对。大伯能让,故王季得传文王。既有王季,又有文王为对。
既有文王,又有武王、周公。自之为言,后有继矣。“因心则友”者,友爱其本心之所固有,非自外而至,非勉强而为。后稷、公刘、大王,天命渐归周矣。至王季,复有德心,友其兄,则天命之祥庆于是益笃厚矣。天命之庆,非无故而自笃也,王季之德心有以笃之也。帝于是锡之以光辉,周家之德益着,令闻益广,国势益强,有光辉焉。周家之所有,即天之所锡。“受禄”者,享国也。世袭不绝,是谓“无丧”,遂至于“奄有四方”。备言庆祥之笃厚。
《左传》昭二十八年,晋成鱄曰:“诗曰:‘唯此文王,帝度其心。莫其德音,其德克明。克明克类,克长克君。王此大国,克顺克比。比于文王,其德靡悔。既受帝祉,施于孙子。’心能制义曰度,德正应和曰莫,照临四方曰明,勤施无私曰类,教诲不倦曰长,赏庆刑威曰君,慈和遍服曰顺,择善而从之曰比,经纬天地曰文。九德不愆,作事无悔。故袭天禄,子孙頼之。”先儒以已意解释古训,岂能一一皆中?后世以《左传》古书也,一切信之,不敢有改。
而本诗“帝度其心”,岂成鱄之谓哉?帝揆度王季之度尔。而成鱄又误言“文王”,岂所传之误也耶?[按:王肃注及《韩诗》亦皆作“文王”。]审观本诗上下文势,当从此本“维王季,帝度其心”。成鱄言“维此文王”,非。“莫”者,广莫溥大之谓。明者无蔽,类者伦类不乱,咸有其理。惟“克明”,故“克类”。“长”犹“君”也,析而言之,则于亲族言“长”,于臣民言“君”。克尽其道,则能君矣。“克”,能也。王季而言“王此大邦”者,追王之后作此诗,故云也。
“顺”者,顺事殷王,顺事长老,敬顺臣民,有顺无悖。“比”者,亲比邻国、臣民,亲比宗族。王季之德,众善咸备,比于文王,亦并比无异于王季,无有愆失,无可悔之事,是谓“靡悔”。成鱄所释,未尽其义。《乐记》作“克顺克俾”,传之差也。“比”当毘至反,而陆德明“必里反”者,陆从《乐记》,陆多好异失理。既受帝之福祉,又延及于孙子。文王小心卑恭,当纣大难,见囚羑里。惟有觊援于他人之心,如溺者求援于畔。维慕古圣,羡治世,初不敢有自为之心。
然是也,帝谓文王:“无是畔援、歆羡,诞先登于岸。”劝文王自奋自济,无小心卑恭太过也。文王即古圣,大抵圣人不自以为圣。上帝岂实有言谕文王哉?太公之所启告,武王、周公之所赞助,闳夭、太颠诸臣之所辅弼,勉文王自奋自济,济海内涂炭之苦,无卑恭小心而已。人事即天道,人言即天言。密人不恭,敢拒违我周大邦之命,既侵阮,又徂往共国,将侵之。文王为西伯,密拒命侵小。文王于是从众圣羣贤之请,一怒而安民众。圣贤之言,即上帝之言;
文王赫怒,即上帝之怒。爰整师旅,以按止徂共之旅。孟子引此诗作“遏莒”,二者必有一误。若孟子“徂莒”为是,则上亦当言“侵阮徂莒”。“共”、“莒”二字近似,故讹。救卫小国,足厚周福。“笃”,厚也;“祜”,福也。足以答天下望救于周之心矣。“对”,答也。密人初依近周京,先侵阮疆,升陟我高冈,无矢射我陵,此我之陵也,此我之阿也;无饮我泉,此我之泉,我之池也。此皆止遏之辞。文王未欲遽诛伐之,姑止遏之。故三军之士从文王之旨,亦姑止遏之。
文王之怒,非私怒,非生于忿之怒,乃迫于义不得已之怒。密之事情,可以以师临之,谕之而止。文王无过怒也,密服则止。《释山》云:“小山别大山曰鲜。”郭注云:“不相连。”《释地》云:“广平曰原。”文王于遏密之后,度其鲜原,亦居岐山之阳,在渭水相将稍近之地,而迁邑焉。孔氏疏云:“《周书》称文王在程,作《程寐》、《程典》[按:原本三字脱]。皇甫谧云:‘文王徙宅于程。’盖谓此也。”《笺》嫌此即是丰,故云“后竟徙都于丰”。
知此非丰者,以此居岐山之阳,丰在岐之东南三百里耳。“万邦之方”者,虽居一方,而万邦之所归也;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