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四方皆听尔之教令,是谓“训之”。自方伯而下,凡有属国,皆当奉王命以教训属国。尔欲显著乎?莫显于修德。尔有德,则百辟咸仪之矣。于是叹美之曰:“于乎!尔若是,则先王将不忘女,益锡女以祉福矣。”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,先王之所以锡之祉福,以尔已德之足以致之也。然则《烈文》之诗,诸侯助祭,祭讫王燕诸侯之乐歌乎?
天作高山,大王荒之。彼作矣,文王康之。彼徂矣,岐有夷之行。子孙保之。
《天作》,祀先王也。而卫宏作《毛诗序》并言“祀先公”,不可信也。先公尊太王卑,今也于先公之前专颂太王而下之美,岂理也哉?宏序差谬,不可尽信,何止此?宏岂拘于“七世之庙”祀必公叔祖类以上,故云乎?然天下事自古及今,断不可以执一论。观此颂,则特祀于太王庙之乐歌与?祀有特、有祫,祫则羣庙之主合祀于太庙。毛传曰:“作,生也。”《笺》云:“高山,谓岐山也。”太王去豳迁岐,初治此山。治荒曰“荒”,亦犹治乱曰乱,治扰曰扰与?
“彼作矣”,彼谓太王初作治此山,建置社稷、宫室、庶司。至文王益广其治,“康”之功。“彼徂矣”,谓太王亡矣,“徂”逝也。岐山有夷平之行,言岐所以言太王也。夫道平夷而已矣,动乎意则失之。故孔子之“毋意”,禹之“安女止”。人心即道,故《书》曰“道心”,《记》曰“中庸”,《洪范》曰“王道平平”、“王道正直”,《易》曰“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”。斯道甚平夷、甚易简,而自古学士大夫多求诸意,舍其本性之善而外求其故,外起其意,故自有而自不知、自不信,故孟子谓之“自弃”,而谆谆言必称尧舜,孟子深信其平夷故也。
子、孙,言王季、文王而下也。子孙保而守之,无敢逸也。动乎意则放逸,放逸则失之矣。夫道一而已矣,夫道心而已矣。孟子曰:“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尔。”
昊天有成命,二后受之。成王不敢康,夙夜基命宥密。于缉熙,单厥心,肆其靖之。
纣大恶,人心怨苦之;文王、武王有盛德,人心归之。则天命固在二后矣。文王本无伐商之志,往往以众圣赞辅,纣恶滋炽,悯斯民涂炭,义不得而已。是天命在周,文王、武王不得而违,始有安天下之志,是谓“受”。故遏密人,伐崇侯,度鲜原,作丰邑,成就王业,不敢康宁。命不本于彼苍,乃基本于二后之心。凡二后之心,夙夜念虑云为、动静云为,无非所以成天命也。是“基命”之心,宽宥精密。其宽宥广大而无外,其精密无思而无为。盖人心即道,故曰“道心”。
此心无体而神用无穷,有体则有限量,故曰“宽宥”;有体则可知,无体则不可知,故曰“精密”。人皆有此心,动乎意则昏,昏则蔽,蔽则立我、立私,不宥不密。二后不动乎意,即禹之“安汝止”。动静云为,如天地之变化,日月之照临,无所不思而非动乎意也,无所不为而非动乎意也。曰“宥”、曰“密”,所以发明乎是也。孔子尝引以明“无声之乐”。使二后之成王业,一动乎意则私矣、蔽矣,天命将去之,何以基命?于是叹美之曰:“于是其念虑云为,无一之或动乎意,无一之或失其道。
缉理无差,熙和顺治,意消而道心自明,心明而时措自宜。”舜命禹曰:“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惟精一,则中矣。此圣人缉熙之功也。“单”,尽也。有一念虑动乎意,则犹未单厥心也;有一云为未中乎节,则犹未单厥心也。人心本广大清明,无所不照,微有所蔽,则亦微有所不尽。苟有所不尽,则于靖安天下之功亦有所不尽。二后单厥心,故其靖安之功霈然有余裕矣。“肆”者,霈然有余之意。毛诗序曰:“《昊天有成命》,郊祀天地也。
”按《孝经》孔子曰:“郊祀后稷以配天,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。”而二诗惟言“二后”,何耶?卫宏作序,固多差误,未必果郊祀之诗也。
我将我享,维羊维牛,维天其右之。仪式刑文王之典,日靖四方。伊嘏文王,既右飨之。我其夙夜,畏天之威,于时保之。[按:此篇永乐大典缺卷]
时迈其邦,昊天其子之。实右序有周。薄言震之,莫不震迭。怀柔百神,及河乔岳。允王维后。明昭有周,式序在位。载戢干戈,载櫜弓矢。我求懿德,肆于时夏。允王保之。
“迈”,往也。“时迈其邦”,巡守诸侯也。王者天之子,得乎天道而后可以居天位,是故王者无私,惟天道而行之。故天右序有周。“右”,助也;“序”者,王宅中,诸侯环屏,皆序顺也。虽人道之序顺,实天道之序顺也。道无二也,二则违矣,安能王?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