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朱曰:“《内则》:‘十三年舞《勺》。’即此诗也。学业其谨诸始哉!”诸儒自不究诗序之是非,一从其说,厥后卒至牵强穿凿而不可解。《酌》之序曰:“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。”诗中无此意。《桓》之序曰:“讲武类禡也。”诗中无讲武之意。又曰:“桓,武志也。”益乖矣。武王之“允”,信于师众,徂往伐纣,维求安定斯民尔。用武非武王之本志也。《赉》序曰:“大封于庙也。”诗亦无此意。求《赉》意不得,不得不为曲说尔。《般》序曰:“巡狩而祀四岳河海。
”诗近似矣,而实非。何谓“翕河”?何以言“允犹”?下文全不类巡狩。诗序自《关雎》以来,其差谬累累。是四篇者,其《大武》乐章之异名乎?《酌》者,酌时而行也,时晦、时纯熙,静动随时,酌而行之也;《桓》则取诸“桓桓”;《赉》者,以敷遍当时之人皆绎思周德,思愿武王之伐纣,出民于水火之中,武王往伐,维求安定斯民,是大赉于四海也;
《般》者,武王率师而东,陟其高山,及堕山,又及乔岳,渡孟津,故诗人即河取喻,天下咸知文、武大公而非私,犹道也,允信之道也,如彼翕受河流,人心笃信毕趍,敷天之下,裒众其时之对向周王而不违去者,不期而会伐若是其众也,是时人心乐武王之必伐,乐水火之今出,其乐可胜既耶?故曰“般”,般乐也。《左传》宣十二年,楚子曰:“武王作《武》,其卒章曰:‘耆定尔功。’其三曰:‘敷时绎思,我徂维求定。’其六曰:‘绥万邦,屡丰年。
’”然则前之《武》与此《酌》、《桓》、《赉》、《般》,皆《武》乐异章之名,而毛氏错置之。
绥万邦,屡丰年。天命匪解,桓桓武王。保有厥士,于以四方,克定厥家。于昭于天,皇以间之。
武王伐纣,万邦咸绥安,屡年丰登。其以人和,故天地之气亦和与?天既命武王伐殷,又锡之以屡丰年,故诗人谓之“天命匪解”,谓天命洊锡,勤勤而不懈也。“桓桓”者,武德有所植立也。武王能保有其事,四方征伐,灭国五十,克定厥家,功成业定,是谓植立。是诗序武王伐纣已后之事,诗人叹美武王之德,盖与天通。其桓桓征伐,无非天道。“皇”,大也。大矣哉!天以武王伐殷也,“间”,代也。敬之亦以“士”为“事”,亦见《康诰》。余释见《酌》。
文王既勤止,我应受之。敷时绎思,我徂维求定。时周之命,于绎思。
“止”,语助也。文王本无伐纣之心,后以纣恶滋炽,民久苦其毒,羣圣贤赞文王之安。三分天下,其时归文王。密人无道,助纣为虐,文王曰:“天命也。”始修王业,既勤劳矣,大勲未集。武王应受此志而继行之。敷遍一时之人,皆绎思周德,思愿周之伐纣,思之不已曰“绎”。武王不得已而往伐,“徂”往也,维求安定斯民尔,非私于己也。“时”,是也。是周之天命也,天命周往伐也。夫周之所以致天下之绎思不已者,何也?是道甚美,大公无私,天之道也。
使文王、武王有一点动乎私之意,则安能致天下之绎思?“于”,叹美之辞也。余释见《酌》。言“时”多通用,盖记音异尔。
于皇时周,陟其高山。嶞山乔岳,允犹翕河。敷天之下,裒时之对,时周之命。
“于”,叹美也;“皇”,大也。叹美尊大周王伐纣,其时东伐,升陟高山、嶞山、乔岳,渡河而伐纣。其致天下允信之道,如翕河流,毕赴会伐。敷天之下,裒聚其时之对向于周者,毕会。是周之天命也。“时”是也。必曰“命”者,时非武王之私心,皆天道、天命也。《尔雅·释山》云:“峦山嶞。”郭璞曰:“山形长狭者,荆州谓之峦。诗曰:‘嶞山乔岳。’”余释见《酌》。
慈湖诗传卷十九 宋杨简撰
鲁颂
駉駉牡马,在坰之野。薄言駉者,有驈有皇,有骊有黄,以车彭彭。思无疆,思马斯臧。駉駉牡马,在坰之野。薄言駉者,有骓有駓,有骍有骐,以车伾伾。思无期,思马斯才。駉駉牡马,在坰之野。薄言駉者,有驒有骆,有駵有雒,以车绎绎。思无斁,思马斯作。駉駉牡马,在坰之野。薄言駉者,有骃有騢,有驔有鱼,以车祛祛。思无邪,思马斯徂。
“才”,柏梁台七言,“才”与“时”叶。易林《履》之《巽》曰:“蹇驴不才,骏骥失时。”《明夷》之《观》曰:“德积逢时,宜其美才。”舜《南风之歌》曰:“南风之时兮,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”《史记·龟筴传》:“天地合气,以生百材。阴阳有分,不离四时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