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乎意也。如此则进德无疆矣,故曰“日跻”。“跻”,升也,进也。德性清明,本不可以升降、进退言。之以众人迁于物,动乎意,滞陷而不能进乎善,故以不滞陷而通达无阻者谓之“跻升”。舜言“惟精惟一”,以其进德亦有未精一者故也。不精则杂,不一则有间。间则杂,杂则间,间杂则迁,即动意也。然则圣人之进德也至矣,非思虑之可言,非云为之可执。诗曰“日跻”,《易》曰“进德”,皆因人之常言而言,不可执“跻进”为有意也。孟子曰:“说诗者不以文害辞,不以辞害志。
”汤进德如此,固自知可以昭格于天,而汤心迟迟,不动乎意,惟祗敬上帝而已。祗敬上帝之心,正心也。虽祗敬而不动乎意。若夫急于昭假,急于事功,是动乎意而迁也。何以为圣敬?何以能昭假?至矣哉!“迟迟”两言,足以形容圣敬日跻,融融怡怡,不迁不动之道心矣。维其若是,故帝命汤作式于九围。九围,九州也,亦曰“九有”。小球、大球,小国、大国朝聘之玉也。“旒”者,冕之旒,以丝缀之。旒在目前,目所正视,为下国所瞻睹,尊敬也。
小国、大国如此尊敬,是天之休命至也,故曰“荷天之休”。谓诸侯归汤,犹未伐桀之时也。“不竞”,心无所竞也;“不絿”,心无所求也。无所竞、无所求,不动乎意而迁也。不动乎意,故不偏于刚,不偏于柔。“敷政优优”,宽裕从容,不迫急也。汤之心虽迟迟、优优,而百禄之来则遒急也。王氏曰:“小共、大共,小国、大国所共之贡也。”夫汤未伐桀,未正天子之位,而诸侯已如此共贡,故殷为下国之“骏厖”。“骏”,俊也;“厖”,厚也。
诸侯归仰,则汤为俊咸共贡焉,则殷国为厚矣。下国毕共,是天之宠我也。《大戴礼·卫将军文子篇》云:“诗‘受小共大共,为下国恂蒙,何天之宠。’傅奏其勇。”毛诗作“何天之龙”。《笺》云:“龙当作宠。”敷,遍也。诸侯之来致其朝贡者,与凡臣民咸进伐桀之谋,是谓“敷奏进”也。众进勇说,而汤不为震动,亦不以为难而有戁心,亦不惧而竦。呜呼!汤之道心安止不动,虽若此大事,亦不微动。此其所以为圣也。百禄自总集于汤。及其终也,汤知下民之罹毒也深,使伊尹五就桀以辅之,终不可变。
又诸侯之咸归,天命之既至,不得而已,乃奋其武德,车载其斾,秉钺有虔。“虔”,敬也,虽武而非肆也。“如火烈烈,莫有敢曷”者,汤至是行其义,亦非动乎意也,如四时错行,如日月代明也。此惟得道者自知、自信,而未得乎道者终疑也。毛传曰:“苞,本也。”朱曰:“蘖,旁生萌蘖也。言一本生三蘖也。本则夏桀,蘖则韦也、顾也、昆吾也,皆桀之党也。”汤既征不义,桀与三蘖皆不得遂其恶,九有皆截截无为乱败道、害民者,惟“苞有三蘖”当除去,故既伐韦、顾,遂伐昆吾、夏桀。
《笺》云:“韦,豕韦,彭姓也。顾、昆吾,皆己姓也。”《释文》云:“《汉书·古今人表》作‘韦鼓’。”毛传曰:“叶,世也。”为义未明。人自少至老,历年之多如业。昔汤之中年,始震动业业于平乱安民。信乎为天所子,天又降生卿士曰阿衡,伊尹也。“阿”,安也;“衡”,平也。伐桀之谋本于伊尹。伊尹相汤伐桀,伊尹有安平天下之功,故号“阿衡”。曰“卷阿”、曰“阿邱”、曰“阿旁”,皆人之所安也。卫宏作《毛诗序》曰:“《长发》,大禘也。
”刘曰:“功臣与祭,故言伊尹。”
挞彼殷武,奋伐荆楚。罙入其阻,哀荆之旅。有截其所,汤孙之绪。维女荆楚,居国南乡。昔有成汤,自彼氐羌。莫敢不来享,莫敢不来王。曰商是常。天命多辟,设都于禹之绩。岁事来辟,勿予祸适。稼穑匪解。天命降监,下民有严。不僭不滥,不敢怠遑。命于下国,封建厥福。商邑翼翼,四方之极。赫赫厥声,濯濯厥灵。寿考且宁,以保我后生。陟彼景山,松柏丸丸。是断是迁,方斲是虔。松桷有梴,旅楹有闲。寝成孔安。
“挞”,击也。殷之武威挞击以伐荆楚,深入险阻,荆之旅众恐惧保聚也,截然不敢微动。此汤孙之功绪也。卫宏序曰:“《殷武》,祀高宗也。”毛无传,然则孙不知何王。郑《笺》云:“氐、羌在西方。飨,献也。《周语》曰:‘夫先王之制:邦内甸服,邦外侯服,侯卫宾服,蛮夷要服,戎翟荒服。甸服者祭,侯服者祀,宾服者飨,要服者贡,荒服者王。日祭、月祀、时飨、岁贡、终王。’终谓世终也。”《笺》云:“世见曰‘王’。
昔成汤之时,自彼远夷氐、羌,犹莫敢不来飨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