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善也,美也。遵大路以追留君子,揽执其祛。“无恶我,我欲君子迟迟其行,不速故也。”不速则善也,爱之而欲其迟留也。《毛诗序》曰:“庄公失道,君子去之,国人思望焉。”何止于思望而已?直挽而迟留之也。
女曰鸡鸣,士曰昧旦。子兴视夜,明星有烂。将翱将翔,弋凫与雁。弋言加之,与子宜之。宜言饮酒,与子偕老。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知子之来之,杂佩以赠之。知子之顺之,杂佩以问之。知子之好之,杂佩以报之。
加,《补音》一读居之切。《三略》:“柔有所设,刚有所施,弱有所用,强有所加。兼此四者而制其宜。”楚辞《天问》加与亏叶,扬雄《长杨赋》加与夷叶。一读居何切。楚辞《九怀》加与和叶,《七谏》加与何叶,张衡《西京赋》加与过叶,魏明帝《桐诗》加与柯叶。女曰:“鸡鸣矣。”士曰:“昧爽矣。”女曰:“子兴视夜,如何其?”及士兴视,则明星烂然。以有星明,故窗牖微明,佀昧旦。夫妇相警夙兴也。士又曰:“吾将翱焉翔焉,弋射凫雁。
”言,语助也。加,之中也,《史记》曰:“以弱弓微缴,加诸凫雁之上。”宜之之为言,美而称也,夫妇同其乐也。宜饮酒,以所加凫雁荐之也。“与子偕老”,夫妇相好,故言及此。有琴焉瑟焉,惟其所御,莫不静好。夫妇和乐,不淫于色,故觉闲静。知子之所招来者,其以杂佩赠之乎?知子之所顺协者,其以杂佩问之乎?知子之所爱好者,其以杂佩报之乎?夫妇同心好贤乐善如此。《毛诗序》曰:“陈古义以刺今,不说德而好色也。”郑自庄公以来,固无道,郑多淫风,故谓此诗陈古。
然讵可谓举郑国之人皆不说德而好色?诗言翱翔弋凫雁,盖贤者隐处野外之诗也。详观诗辞,殊非陈古之情。《毛传》曰:“杂佩者,珩、璜、琚、瑀、冲牙之类。”《说文》云:“珩,佩上玉也。璜,半璧也。琚,佩玉名也。瑀,玖石次玉也。”《玉藻》云:“佩玉有冲牙。”郑注云:“居中央以前后触也。”《玉府》郑注引《诗传》曰:“佩玉,上有葱珩,下有双璜、冲牙,蠙蛛以纳其间。”《玉藻》云:“大夫佩水苍玉,世子佩瑜玉,士佩瓀玫玉。
”
有女同车,佩玉琼琚。《丘中有麻》,“贻我佩玖”。有女同车,颜如舜华。将翱将翔,佩玉琼琚。彼美孟姜,洵美且都。有女同车,颜如舜英。将翱将翔,佩玉将将。彼美孟姜,德音不忘。
是诗深言孟姜之善,而亦不言同车者之不善,婉而彰,爱而忠。追考时事,则太子忽尝有功于齐,齐侯请妻之,忽曰:“齐大,非吾耦也。”遂辞之,国人惜其失大国之助,故作是诗。而《毛诗序》谓“国人刺之”,则过矣;又谓“见逐而后刺之”,益非此诗之情。熟观此诗则知之。又曰“忽以国人而名君”,大逆也。又累篇言刺忽。呜呼痛哉!惟孔子作《春秋》,奉天道而笔削,且孔子非郑臣,故可书郑忽。今此序曰“郑人刺忽”,则悖乱天常,不可以训。
《毛传》曰:“亲迎同车也。舜,木槿也。”子忽辞齐而他娶,虽美,然彼孟姜尤美,且有贤德之音,惜其失大国之助,隐然在中。都,犹好也,见《书·禹谟》《皋陶谟》。
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。不见子都,乃见狂且。山有桥松,隰有游龙。不见子充,乃见狡童。
山宜有扶苏,隰宜有荷华,国宜有贤俊。今不见贤俊,乃见不肖。子都,喻贤俊;狂且,喻不肖。《毛诗序》曰:“刺忽也。所美非美然。”诗人方含隐不敢指切其君,而序曰“刺忽”,大悖也。《毛传》曰:“扶苏,扶胥,小木也。”《尔雅·释草》云:“荷,芙蕖。红茏古,其大者蘬。”郭注云:“俗呼红草为茏鼓,语转耳。”陆玑云:“一名马蓼,叶大而赤白色,生水泽中,高丈余。”《尔雅》疏引此诗“游龙”为证。张横渠曰:“游龙,荭草也,其枝樛曲,着土处生根如龙也。
”《释文》云:“桥,本亦作乔。”董云:“子都,世之美好者也。子充不见于书,疑亦以美着也。”《毛传》谓“狡童,昭公也”,断断乎无此义。狡童,犹狂且,狂狡谓在朝之小人。若以喻君,则悖逆甚矣。
萚兮萚兮,风其吹女。叔兮伯兮,倡予和女。萚兮萚兮,风其漂女。叔兮伯兮,倡予要女。
(按:此篇《永乐大典》缺卷。楼钥集载其解云:“此诗凡言‘女’,皆指君也。‘女’者,爱之之辞。”钥论云:“《民劳》‘王欲玉女,是用大谏’,此意尤明。又《卷阿》‘俾尔弥尔性’之类,不惟是爱君,如古称‘我为朕’,未至如秦以来分别之严也。”)
彼狡童兮,不与我言兮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