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山、如阜、如冈、如陵,皆喻福之隆髙也。阜,小山;冈,山脊。《尔雅·释地》云:“大陆曰阜,大阜曰陵。”如川水之方至,继继增益,且莫知其穷也。是诗祝颂之辞,重复不已。既曰“单厚”,又曰“何福不除”;又曰“多益”,又曰“莫不庶”;又曰“戬谷”,又曰“罄无不宜”,又曰“百禄”,又曰“遐福”,又曰“莫不兴”,又曰“如山如阜,如冈如陵”,又曰“如川”,可谓重复又重复。下之爱其上,祝之颂之,不能自已之情形见于此。
吉,卜日之吉也;蠲,洁也;饎,黍稷也。祭礼有“饎爨”,炊黍稷也。而毛传于是本《尔雅》谓“饎,酒食”,殊未安。《尔雅》多差缪,难以尽信。诗难殚纪,姑言所本之黍稷。周礼:“春曰祠,夏曰禴,秋曰尝,冬曰烝。”孔疏云:“诗以便文,不依先后。”毛传曰:“君,先君也。尸所以象神。”郑笺云:“君曰‘卜尔’,尸嘏主人,传神辞也。‘卜’,知也。”今人常言亦曰“卜知”。不曰“王”而曰“君”,先公尊先公,嘏辞也。毛传曰:“吊,至也;
诒,遗也。”言神之感格而遗王以福也。神自言则曰“卜”,诗人称神则曰“诒”。“民之质矣”,言民化上之徳也。民不浮伪,复其本有之性质。言“百姓”,则羣臣亦在其中矣。日用饮食,皆为王之徳。王之德善,臣民之徳亦无不善。德非外为,即日用饮食而无放逸焉,则人本有之德性自不失矣。民心无常,惟上之从。民心善,则王之福本立矣。“縆”,弦上,月弦则就盈。福如月弦就盈,如日方升,有进而无退。又如南山之久寿,不骞不崩。骞,拔也,不可拔也。
山亦有崩坏者。如松柏之茂,叶叶密比,喻天下之人心无不承比于王者。
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。曰归曰归,岁亦莫止。靡室靡家,玁狁之故。不遑启居,玁狁之故。采薇采薇,薇亦柔止。曰归曰归,心亦忧止。忧心烈烈,载饥载渴。我戍未定,靡使归聘。采薇采薇,薇亦刚止。曰归曰归,岁亦阳止。王事靡盬,不遑启处。忧心孔疚,我行不来。彼尔维何?维常之华。彼路斯何?君子之车。戎车既驾,四牡业业。岂敢定居?一月三捷。驾彼四牡,四牡骙骙。君子所依,小人所腓。四牡翼翼,象弭鱼服。岂不日戒?玁狁孔棘。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
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!
[按:此篇永乐大典缺巻]
我出我车,于彼牧矣。自天子所,谓我来矣。召彼仆夫,谓之载矣。王事多难,维其棘矣。我出我车,于彼郊矣。设此旐矣,建彼旄矣。彼旟旐斯,胡不斾斾?忧心悄悄,仆夫况瘁。王命南仲,往城于方。出车彭彭,旗旐央央。天子命我,城彼朔方。赫赫南仲,玁狁于襄。昔我往矣,黍稷方华。今我来思,雨雪载涂。王事多难,不遑启居。岂不怀归?畏此简书。喓喓草虫,趯趯阜螽。未见君子,忧心忡忡。既见君子,我心则降。赫赫南仲,薄伐西戎。春日迟迟,卉木萋萋。
仓庚喈喈,采蘩祁祁。执讯获丑,薄言还归。赫赫南仲,玁狁于夷。
牧,补音莫笔切[按:原本三字脱]。扬雄《青州牧箴》:“牧与极叶,与石叶。”阮籍《大人先生传》:“牧与则叶,与国叶。”载,补音节力切。《易林·蹇之既济》曰:“车不利载,请求不得。”郑氏于诗“载驰载驱”、“春日载阳”、“在宗载考”、“载起载行”皆曰:“载之言‘则’也。”难,乃旦反。是诗皆劳归之诗也。详考《出车》之诗,至“畏此简书”而止。自“喓喓”而下,疑为异篇。“喓喓”之诗言南仲伐西戎,“春日迟迟,薄言还归”,与“雨雪载涂”异矣。
诸儒不以为疑者,以惟序之从故也。不思序初不可尽信也。《尔雅》曰:“野外曰牧。”程曰:“谓我,命我也。”诸儒谓“天子”为“殷王”者,盖不考序之为差谬也。天子,周王也。郑笺云:“载,装载也。棘,急也。”《周礼·司常》:“鸟隼为旟,龟蛇为旐。”孔疏曰:“设此旐而属之于旄之干矣。彼旟、旐斯,何有不斾斾者乎?”《司常》:“交龙为旗。”毛传曰:“方,朔方。”书“襄陵”,又曰“赞赞襄哉”,皆谓上也。北方地势渐髙,则北征宜言“襄”。
刘曰:“王命载之于竹简。”“喓喓草虫,趯趯阜螽”,释见《召南·草虫》。此喻南仲之未归,我未见也,则忡忡念之;及南仲既归,我既见,则喜悦而从之,如阜螽之于草虫也。末章美南仲不独伐西戎有功,而玁狁之难亦已夷矣,并言其功也。自“喓喓草虫”二章而止,以西戎之患小,故略也。诸儒言“薄伐西戎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