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“夭”字似“天”,故毛诗作“天”字,微讹尔。今读如“桃之夭夭”。
十月之交,朔日辛卯。日有食之,亦孔之丑。彼月而微,此日而微。今此下民,亦孔之哀。日月告凶,不用其行。四国无政,不用其良。彼月而食,则维其常。此日而食,于何不臧?烨烨震电,不寜不令。百川沸腾,山冡崒崩。髙岸为谷,深谷为陵。哀今之人,胡憯莫惩?皇父卿士,番维司徒。家伯维宰,仲允膳夫。棸子内史,蹶维趣马。楀维师氏,艳妻煽方处。抑此皇父,岂曰不时?胡为我作,不即我谋?彻我墙屋,田卒污莱。曰予不戕,礼则然矣。
皇父孔圣,作都于向。择三有事,亶侯多藏。不慭遗一老,俾守我王。择有车马,以居徂向。黾勉从事,不敢告劳。无罪无辜,谗口嚣嚣。下民之孽,匪降自天。噂沓背憎,职竞由人。悠悠我里,亦孔之痗。四方有羡,我独居忧。民莫不逸,我独不敢休。天命不彻,我不敢效我友自逸。
是诗盖深怨皇父之迁邑,伤王室无政,羣小用事,因日食、川沸、山崩之变而作也。而毛诗序曰:“《十月之交》,大夫刺幽王。”言“刺”,悖,又失诗人本情。孔疏云:“日月之食,本无常时。日月交会之术,大率以百七十三日有竒为限。而日月行天,各自有道。虽至朔相逢,而道有表里。若月先在里,依限而食者多;若月在表,虽依限而食者少。”鲁昭公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,日有食之,祝史请所用币。季平子曰:“止也。唯正月朔,慝未作,日有食之,于是有伐鼓用币,其余则否。
”太史曰:“在此月也。日过分而未至,三辰有灾,于是乎百官降物,君不举,辟移时,乐奏鼓,祝用币,史用辞。故夏书‘辰不集于房,瞽奏鼓’。”凡是平子、太史之说,皆非也。孔子曰:“圣人有国,日月不食。”则凡食皆灾也。彼平子、太史之说,皆起于歴家之好谀其君者,随事旋为之说,以释君忧。一行至精于歴,亦谓阙于君徳,有算所不及。孔,甚也;丑,恶也。日月食则光微。月,臣道;日,君道。日有食之,则君道大失。天地人同此一气,气感灾见。
日月不行其所常行而有异。又曰:“月食,则维其常”者,较之日食,灾甚。则以月食犹为常,而非甚丑也。日食,君失其道,则国失其政,民失其所,故云“亦孔之哀”。唯不用贤良,而用小人,故四国无政。四国,犹言四方。王者统四方,小人在上,政不行于四国,故四国皆无政。臧,善也,何若是之不臧也?毛传曰:“震,雷也;山顶曰冡。”朱曰:“令,善也。崒者,崩陷之甚也。”郑笺谓“崒,崔嵬”,未安,文势不然。康成不善属文,故云。
“哀今之人”,谓今用事之人。哀以告曰:“胡为深憯而不少惩也?”《尔雅》释“憯”曰“曾”,盖《尔雅》之失。毛传曰:“艳妻,褒姒。美色曰艳。”郑笺云:“皇父、家伯、仲允皆字,番、棸、蹶、楀皆氏。”王氏曰:“变异所生,以用七子故。七子所以见宠用事,则以艳妻煽方处。故曰‘煽’,言势盛若火之煽然。‘方处’,言方处未变徙也。”家伯虽为冡宰,而次司徒之下者,权居其次也。乱世私意盛肆,不由官常。此章惟以权宠次第为序,孔疏谓“有不次者,便文取韵也”,其说未为深允。
皇父权宠最盛,番次之,家伯次之,仲允、棸子、蹶、楀又次之。师氏其职尊矣,而居趣马之次,则以权宠叙,可覩矣。膳夫、趣马亲近,内史职掌尤要切。古者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。朱曰:“卿士,六卿之外,更为都官,以总六官之事。”朱说容或有之,然权初不在职。抑,犹又也。皇父岂曰我所为不是乎?时,是也。胡为作我以迁于向,以有车马之故,或作我以役于向,不先就我谋,遂彻我墙屋以迁,或辟民居以广宫室,致我不获治田,下者卒污,髙者卒莱。
乃曰:“予不戕败女王,建都邑,有所迁役,有所治辟,礼则然矣。”王氏曰:“诗人因其自圣而讥之,曰‘孔圣’也。”孔疏曰:“《左传》桓王与郑十二邑,向在其中。杜预曰:‘河内轵县西有地名向上。’则向在东都之畿内也。皇父封于畿内,当二卿。今立有三事,是增一卿,以比列国也。”毛传曰:“亶,信也;侯,维也。皇父择其国之三卿,信维贪淫多藏之人。慭,与也。”今乡俗亦云“不慭我留一家”,俾守卫我王,宛然乡谈,无毫髪差。
《春秋传》曰“昊天不慭”,亦谓“与”也。传又曰“两军之士皆未慭”,或曰“伤也”。方言云:“慭,伤也,楚、颍之间曰慭。”其乡音同而意异欤?说文曰:“慭,问也,谨敬也,一曰说也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