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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此者有惧其将为墟之意。“秩秩大猷,圣人莫之”,莫,广大也,言此者明今无之也。“他人有心,予忖度之”者,王之心、谗人之心、万民之心、四方之心,予皆知之。知民心必离,四方必叛。彼谗者如狡兔,亦将遇犬而获之,祸且至矣。毛传曰:“毚兔,狡兔也。荏染,柔意也。”贤者居衰乱之朝,为羣小所陵压,贤者谨畏不敢与抗,如柔木荏染,王宜爱护,使得树立。谗者之谗谮贤者,必于往来行言,微致其巧,使人主不觉其谮,故诗人言其情状,觊王心勿听,曰“焉足数之也”。
彼谗者蛇蛇舒徐,必为大言。硕,大也,大言无实也。其巧如簧,能使听者喜。小人虽口为谗,而其中心之愧,亦形见于颜色之厚矣。诗人又启王以察奸之状。笺云:“何人者,斥谗人也。贱而恶之,故曰‘何人’。”释水云[按:原本三字脱]:“水草交为湄。”苏曰:“时有是人也。”拳者,有威力,人所畏服之谓,即后世所谓“揽权”之意。俗曰“权柄”、曰“权势”,盖古者以“拳”字寓此意,后世转用“权”字。此章又数谗者无一可取之状,曰:“既无拳,又无勇,职足以为乱阶而已。
”职,犹“只”也。《尔雅·释训》云:“既微且尰,骭疡为微,肿足为尰。”郭璞曰:“骭,脚胫也;疡,疮也。”曰“微”、曰“尰”,又指其可憎可笑之病。此疾贱者多有,士大夫罕有。戯侮之曰:“既微且尰矣,纵尔有勇,亦何足道?尔之所谓谋犹,又将多耶?尔所居徒众几何?”言无几,寡弱。歴数无一可取、可笑可侮之状,盖无非言其不足道,独王信之耳。毛诗序曰:“《巧言》,刺幽王也。大夫伤于谗,故作是诗。”大夫于王,何得言“刺”?
彼何人斯?其心孔艰。胡逝我梁,不入我门?伊谁云从?维暴之云。二人从行,谁为此祸?胡逝我梁,不入唁我?始者不如今,云不我可。彼何人斯?胡逝我陈?我闻其声,不见其身。不愧于人不畏于天?彼何人斯?其为飘风。胡不自北?胡不自南?胡逝我梁,祗搅我心。尔之安行,亦不遑舍。尔之亟行,遑脂尔车。壹者之来,云何其盱?尔还而入,我心易也。还而不入,否难知也。壹者之来,俾我祇也。伯氏吹埙,仲氏吹篪。及尔如贯,谅不我知。出此三物,以诅尔斯。
为鬼为蜮,则不可得。有腼面目,视人罔极。作此好歌,以极反侧。
舍,补音商居切,息也。说文“□”,从邑,“舍”声。又曰:“余,语之舒也,从舍省声。”《公羊传》书“君舍”,《左氏》、《榖梁传》皆作“荼”,音舒。自“舒”而孳,又有伤遇切一音。《史记》“舍者,日月所舍。舍者,舒气也。”屈原《离骚经》:“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,忍而不能舍也。指九天以为正兮,夫惟灵修之故也。”东方朔《七谏》:“哀形骸之离解兮,神罔两而无舍。惟椒兰之不反兮,魂迷惑而不知路。”司马相如《上林赋》:“若此辈者,数千百处。
嬉游往来,宫宿馆舍。”《扬之水》诗序毛氏作“屯戍”,韩氏作“屯舍”。朱曰:“彼何人斯,不欲斥其人而言也。”郑笺云:“孔,甚;逝,之也。梁,鱼梁也。”孔疏曰:“其心孔艰,甚难知也。”朱曰:“逝我梁,则必过我门,然而不入者,其心有故矣。既而诘其所从,则暴公也。夫以从暴公而不入我门,则云云以构我祸也明矣。”毛诗序曰:“苏公刺暴公也。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,故苏公作是诗而絶之。”详观是诗,非刺暴公也,刺其从暴公者也。
[按:楼钥云:“此诗之序必有所传。诗不言‘苏’而序言之。一诗中只有‘维暴之云’一句,不知果暴公否?郑氏以苏、暴皆畿内国名。孔疏云:‘苏国在河内温县,是东都之畿内也。《春秋》为公者,多是畿内诸侯。徧检书传,未闻畿外有暴公。今暴公为卿士,明畿内。’此说亦不定。郑渔仲曾辨此云:‘周之畿内,无所谓暴者,更当考。’”]诗人于暴情疏,非所怨也,恐斯人与已情本甚亲,今乃与暴相从而谮已,是深可憾者。累章情状甚着,毛传亦未尝有一语言苏公刺暴公,及序始云云。
汉史谓卫宏作毛诗序,益验甚矣!学者观书卤莽,千载通患,前屡指宏非。此诗既非刺暴公,则作者亦未必果苏公。二人相从而行,其一暴也,其一则所谓“彼何人斯”者也。王所听信,惟此二人。二人之中,必有一人先发谮,我二人和同,必相唱和。此曰“谁为我此祸”,盖言其先发者也。时已遭谴责,故曰“祸”。胡逝我鱼梁而不入慰唁我乎?殆斯人之为我此祸也。斯人于我始者不如今,始于我甚厚,今则顿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