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可知藟、葛连言,但以藤蔓相同,非谓花实皆似。《说文》藟、□分隶两部,段注谓其物在草木之间。近于草者,则为草部之藟,诗之藟也;近于木者,则为木部之蘽,《释木》之“山櫐”、“虎櫐”也。櫐、藟尚有分,岂可浑言藤属皆名藟乎?此草生原隰,山中尤多。叶似樱桃而大,一枝三叶,或五叶,面青背有白绒。茎蔓数十尺,密生倒刺。开紫花,大蒂,就蒂结实数十颗为一簇,每颗端有一黑毛。生青熟红,俗名“托盘”,言其实形如盘盛物也;
又名“火盘”,言其实赤如火也;又名“溥盘”,又名“泼盘”,皆“托”字之音转。山左人呼曰“泼泼头”。六七月熟,里人采食之。
○螽斯羽,诜诜兮
毛传云:“螽斯,蚣蝑也。”郑笺云:“凡物有阴阳情欲者,无不妒忌,惟蚣蝑不耳。”《尔雅·释虫》云:“蜤螽,蜙蝑。”郭注:“蜙■〈虫从〉也,俗呼舂黍。”是“斯”又作“蜤”,“蚣”又作“蜙”,“蚣”、“舂”为“螽”之同音,“蝑”、“黍”为“斯”之转音。“蜤螽”即“斯螽”,“斯”为语词,在“螽”之上下,呼之皆宜。孔疏云:“此言‘螽斯’,《七月》言‘斯螽’,文虽颠倒,其实一也。”陆《疏》云:“螽斯,幽州谓之舂箕。
舂箕,即舂黍,蝗类也。长角长股,股鸣者也。或谓似蝗而小,斑黑,其股似瑇瑁,五月以两股相切作声,闻数十步。”凡此旧说,协于《雅》训,自来诗家宗之。严氏《诗缉》始为异解,谓“螽斯,蝗也,即阜螽。斯为语助,犹‘鹿斯’、‘鸒斯’。若《七月》之‘斯螽’,乃《尔雅》之‘蜤螽’、‘蜙蝑’,别是一物”,以注疏合一为误。且引钱氏云:“阜螽羣飞齐一言羽,见其飞也。舂秋书‘螽’,即蝗也。苏氏谓‘螽一生八十一子’,朱氏谓‘一生九十九子’,今俗言蝗一生百子,不必以定数言之,但以生子多者,莫如蝗耳。
”夫名物以旧诂为宗,要不若即以经文为断。“斯螽”股鸣,经有明文,至此经则三章皆只言“羽”,未尝言“股”。以“螽斯”为“斯螽”,定非经意。经但取义于“螽”,以“斯”助句,“螽斯羽”与“麟之止”语例正同。《说文》螽、蝗互训,严以为蝗,其说甚当。惟“阜螽”生于山,故名“阜”,虽亦蝗子之类,而难冒蝗名,严混为一以释“螽斯”,是则误也。诗之言“螽”者三:《草虫》之“阜螽”,以“阜”别;《七月》之“斯螽”,以“股”别;
此诗之“螽斯”,则以“羽”别。《尔雅》之言“螽”者五:蛗螽、蠜,此螽之生于山者;草螽、负蠜,此螽之生于草者;蜤螽、蜙蝑,此螽鸣以股;蟿螽、螇蚚,此螽鸣以翼;土螽、蠰溪,此比他螽较小,与土同色,故以土名。五螽皆蝗子之属,却皆非蝗。今俗总呼“蚂蜡”,蝗亦名“蜡”,而比诸“蜡”为大,沴气所生,形色黄,俗名“黄虫”,羣飞蔽天,害稼最烈。李氏《本草》谓“蜡一生数子,蝗生子尤多”,故诗人取螽以兴后妃子孙之众。郑氏谓“蚣蝑独不妒忌”,夫一微虫耳,诗人安能知其不妒忌乎?
诸儒以后妃美德,力加赞扬,如“雎鸠不再匹”、“螽斯不妒忌”,皆近杜撰。岂知经意固不若此哉!
○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
桃,木果名。其类甚多,《尔雅》所载“旄,冬桃”、“榹,山桃”,仅桃之二种耳。《说文》云:“桃,果也。”《典术》云:“桃,五木之精,仙木也。”《春秋·昭四年传》云:“桃弧棘矢,以除其灾。”《后汉书·礼仪志》为“桃印”,施门户以止恶气。今俗除不祥,犹用桃条,有先民之遗意焉。桃处处皆有,而无大木。其老干色苍黑,嫩条则阳赤阴绿。叶似柳而阔长,外有细齿。三月开花,五出,六出者结果。其核为双仁。花浅红色,鲜艳。
实蒂圆而末尖,味酸甘而带苦,大小不一,为果中佳品。园桃之实,大如酒盏,汁甘如醴,俗名“蜜桃”。其有赤汁极艳者,熟比他桃较早,俗名“血桃”。山桃之实,小如弹丸,酢不堪食。桃仁、桃胶,皆入药材。其有自干于树,经冬不落者,名“桃枭”,亦入药用。《夏小正》、《礼·月令》俱言桃华开于二月。关左气寒,花开较晚。亦有冬桃,仲冬始熟,俗名“雪桃”。此时以“桃夭”逢时,兴女归及时。桃以少好而华实盛,之子以少好而容德盛。
序美婚姻以时,谓盛壮之时,非日月之时。若以桃华为嫁娶之月,则无以解于次章之“实”与三章之“叶”。读《通典》所载束晳之言,可以悟朱传之失。至婚期,毛、郑异说,各从其家,无可轩轾,亦无碍于兴义。
○采采芣苜,薄言采之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