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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-毛诗多识-清-多隆阿*导航地图-第7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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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传云:“芣苜,马舄。马舄,车前也。”《尔雅·释草》文同。郭注:“今车前草,大叶长穗,好生道边。江东呼为暇蟆衣。”此草曰“车前”者,芣苜多生路侧,因其所生之地命名;“虾蟆衣”者,韩《诗》言芣苜可治癞疾也。陆《疏》云:“芣苢,一名马舄,一名车前,一名当道。喜在牛迹中生,幽州人谓之牛舌草。”此于毛、郭外,又多二名。“牛舌”一名,必是当时谚语,而颇肖此草之形。名“当道”者,犹“车前”之意也。《诗缉》云:“山阴陆氏言,服食芣苢令人有子,亦谓之陵舄。
《列子》言‘生于陵屯,则为陵舄’。”此草有宿根,二月冻解即生,似玉簪花叶而小,嫩时可瀹作蔬,老则有筋膜不堪食。其叶初生贴地如盘,五月从中抽茎作穗,似鼠尾,开细碎淡紫色花,结子如秕稗,黑赤色。关左俗呼曰“车轮菜”,山左人呼曰“驴耳根”。【王云:“驴耳根”必是登州语,登州人侨居关左者多也。吾乡呼为“车辙子”。棫林按:栖霞郝氏疏《尔雅》云:“大叶者俗名‘马耳’,小叶者名‘驴耳’。”登州语信也。】处处皆有,人人习见,妇孺俱识。
而《说文》乃云“芣苢实如李”,《周书》所说。考之《周书》,谓“芣苜,木也,实如李,食之宜子,出西戎”,是以芣苢为木名。【棫林按:《王会篇》但云“康民以桴苡者,其实如李”。《说文》虽引《周书》,而字隶草部,皆未尝明言为木。惟《诗》音义有“《山海经》及《周书》皆云‘芣苢,木也’,卫氏传及许慎并同之”语,此必陆德明因“妅”、“李”二字约说之误。盖芣苢本草,结实偶大如李,故西戎以为异而入贡。《韵会》引《说文》“李”作“麦”,段楙堂、陈硕甫皆以作“麦”为是。
余谓许引《周书》,其字自当作“李”。“实如麦”者,芣苢之常;“实如李”者,芣苢之异也。《韵会》作“麦”之本,疑浅人改之。王基之驳王肃,亦谓其不当引以说诗耳,非以《王会》为诬。】《韩诗外传》又谓“直曰车前,瞿曰芣苢,生于两旁者曰瞿”。夫芣苢草极繁衍,道中、道旁皆有,形色不异,何必强分为二?原隰之间亦有此草,又作何解?“芣苢如李”之说,王肃亦尝引之,王基驳之云:“《王会》所记,皆四夷远国,各赉土地异物,以为贡贽,非周南妇人所得采。
且‘芣苢’二字皆从草,不从木,则其非木类又可知也。”或以芣苢为泽泻,盖以此草有“马舄”、“陵舄”之名而附会。【王云:以为泽泻者,韩《诗》之说。韩《诗》又谓芣苢臭恶之草,《列女传·贞顺篇》曰:“采采芣苢之草,虽其臭恶,犹始于捋采之,终于怀撷之。”夫芣苢可食,不至臭恶可知,汉时已多不知物性之儒者,何可深泥也。】夫泽泻生水畔,故名“泽”,其性最能导水,故名“泻”。若芣苢生道路间,下湿处绝少,虽入药性亦利水,而苗叶根花与泽泻迥异,正不得误合为一。
如此易识之草,注释家尚无定见,于以见古说不可尽信,而徒据旧闻者,亦未必无遗憾也。
○翘翘错薪,言刈其楚
楚,小木。郑笺云:“楚,杂薪之中尤翘翘者。”孔疏云:“楚,木名,故《学记》注以楚为荆。《王风》、《郑风》并云‘不流束楚’是也。”《说文》云:“楚,丛木。一曰荆。”盖楚即荆。荆有数种,惟牡荆名楚,亦名黄荆,无大木,惟丛生长条耳。李氏《本草》云:“古者刑杖用荆,故荆从‘刑’。其生成丛而疏爽,故又谓之‘楚’,从林,以丛生;从疋,以疏爽,疋即疏字。”苏氏《本草》云:“荆有青、赤二种,青者为荆,赤者为楛。嫩条皆可为筐筥。
古者贫妇以荆为钗,即此二物也。”荆为薪木,关左有二种,俱长条,高者七八尺。其一叶微圆,花紫色,枝条柔细,皮色赤黄,可编盛物器具者,俗名“紫条”。其一皮黑叶碧,叶有岐杈,花紫实黑者,俗名“铁荆条”。“紫条”为楛类,“铁荆条”即楚类。《学记》云“夏、楚二物,收其威也”,注“楚,荆也”,扑挞犯礼者。《史记·廉颇传》云“肉袒负荆”,是古之刑杖皆以荆、楚为之。或言楚为楚地所产,故名“楚”,楚一名“荆”,故楚国又名“荆”。
不知诗人歌咏,惟取目前习见之物,不似后世诗人远搜域外以矜博洽。“不流束楚”,《王风》、《郑风》皆咏之;“绸缪束楚”,“葛生蒙楚”,“交交黄鸟止于楚”,分见《唐》诗、《秦》诗。楚本无诗,而列国转多咏楚,岂尽借材于邻国乎?至于樱桃,《尔雅》名“荆桃”;羊桃,《桧风》曰“苌楚”。是小木丛生者,类以荆、楚名之。荆、楚之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