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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-毛诗多识-清-多隆阿*导航地图-第9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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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高粱色赤,夫人而知之,不待辨而明也。黍为高粱,以种植之时验之:《夏小正》云‘二月,往耰黍,禅,禅单也。五月初昏,大火中。大火者,心也。心中,种黍、菽、穈时也。’今高粱布种,南方在三四月间,北方则早者二月,迟者不过五月。《尚书大传》、《淮南子》、《说苑》俱云‘大火种黍、菽、穈’,据其最后者言,《小正》则兼该始终,是《小正》所谓黍即高粱也。以种植之地验之:荆、扬宜稻,故南方虽种高粱,不甚以为重;雍、冀宜黍、稷,幽州宜三种,谓黍、稷、稻,故北方高粱之种最广。
今直北属国,在古云中郡外境,不殖他谷,惟种高粱,《孟子》所谓‘惟黍生之’也。盖其地解冻迟而降霜早,高粱以暑月种,干叶既成,霜早不害,岁收为粮,此《孟子》所谓黍即高粱也。又以物性及施于用者验之:《说文》云‘黍,禾属而黏者也。以大暑而种,故谓之黍。孔子曰:黍可为酒,禾入水也。’今高粱有秔、稬二种,南方种者皆秔而植穗,北方兼二种,或穗垂似禾。南方以为餈饵,而北方之窭者为饭及麋,而其性皆黏,故云‘禾属而黏者也’。
后世酿酒者,稬稻、大麦、小米为最著,而《说文》独举黍者,稻、麦、稷虽可酿酒,而以食为主;高粱虽亦为饭,而以酿酒为主,故独于黍曰‘可为酒’。是《说文》以黍为高粱也。再以俗谚所称者证之:《释文》以‘黑黍’为‘蜀黍’,《食物本草》云‘高粱,一名蜀黍’。案‘大者为蜀’,本于《雅》训,今高粱亦有短小者,而大率皆高大。是黍其本名,蜀言其大也。四方殊语,则北方曰‘高粱’,浙人呼之曰‘粟’,亦曰‘芦穄’,皆假借为名;
而山东谓之‘黍黍’,山西曰‘竖黍’,福建于短小者呼之曰‘黍’。此虽不可为典要,亦可见黍之名未尽亡也。学者误以黍为小米,则无以解于秬、秠,因傅会牵合,以秬为小米中黑色者。然小米偶有黑色,非常种也。况夫秬所以酿酒,即使秬为小米,则今酿小米为酒者,率用黄色之米,未闻择取其黑也。至于秠为一稃二米,则小米实无此种,不得不神奇其说,疑为古尝有之,后世所不经见。夫《诗》言嘉种,皆陈常时夏,粒食无疆,奚取于世不经见者?
《尔雅》又奚取而释其名状,以示异于人哉?陆德明知稷之不可以冒黍也,故秬云‘今蜀黍也,米白谷黑’。今高粱成熟,外有黑稃,稃内米赤,间有白者。陆氏盖得之目验,非臆说也。一稃二米,不特小米无此种,亦为他谷所无,惟高粱有之。南北种高粱者,皆习覩之,不以为异也。然则秬、秠为黍,黍即高粱,无可疑矣。或疑今高粱酒,其性酷烈,必非古之秬鬯。然今北方富室,有酿高粱为黄酒者,功用加倍,故不常酿。酿成之后,其味芳醇,古者以共宗庙之祭,《诗》、《书》言‘秬鬯一卣’,以昭恩礼之隆,则亦非常用之酒矣。
”夫先儒注疏,皆以秬、秠为黍,皆以粟之性黏者为黍,以穈、芑为粟。以秬为高粱,始于陆氏。邵氏旁引广证,以秬为高粱,并秠亦为高粱,他谷无此种,其识可谓卓矣。试为细绎此诗,“麻、麦”黄茂,已述于前,此章盖言初得之谷,特曰“嘉种”,其类不一,名之曰“秬”、曰“秠”、曰“穈”、曰“芑”也。盖以南北之地所种之谷,总计之,南方田湿宜稻,北方田高宜粱,麦、豆之属亦种,而不如稻、粱维多。后稷教稼,正在雍、冀之域,是宜高粱之地,不宜舍高粱而重黍也。
黍为处处常种之谷,而实为所不能多种之谷。高粱在北方种者,居其大半,是嘉种之宜为高粱一也。《鲁颂·閟宫》诗云“俾民稼穑,有稷有黍,有稻有秬”,秬与稻不与黍、稷并言,是秬非黍明矣。稻宜于水,秬宜于陆。谷类虽繁,他谷之大小相差无多,惟高粱则独巨,以比他谷,或大至一倍,或大至二三倍。“秬”字从“巨”,言其大于众谷也。此嘉种之宜为高粱二也。郭注《尔雅》言“穈”为“赤粱”,“芑”为“白粱”,则穈、芑亦宜为高粱。
粟有白者,无赤者;而高粱俗曰“红粱”,则赤者尤广。名为“粱”,是高粱之名犹存此一线也。《黄鸟》之诗,首章言“无啄我粟”,次章言“无啄我粱”,粟、粱分出,则粱必非粟。古之高粱,或名为“黍”,或名为“粟”,或名为“稷”,盖高粱为谷,种类最多,其稃黑、白、赤、黄色色俱备,五方各以其类似者呼之,故名不一。此嘉种之宜为高粱三也。高粱结穗,有直立者,如粟粒之繁密;有下垂者,似黍颗之疏稀。一稃二米,他谷所无,惟高粱有之。
名之曰“秠”,字从禾,丕,丕亦大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