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执路鼓而居左如故,则将军之执晋鼓者可知已。考之经传,将之居左也具有明征。《甘誓》曰“左不攻于左,右不攻于右,御非其马之正”,则御中而将左之一证也。《春秋》晋、楚战于邲,楚许伯御乐伯以致晋师,乐伯曰“吾闻致师者,左射以菆”,乐伯,将也,左,车左也,则将居左之二证也。鞌之战,齐侯亲将,逢丑父为右,《公羊传》曰“逢丑父者,齐侯之车右也”,代顷公当左,则将居左之三证也。韩厥梦子舆谓己曰“且辟左右”,故中御而从齐侯。
韩厥,将也,非因梦而避左右,则不居中;避左居中,则代御而不自执鼓,则将居左之四证也。若老子云“大将军处右,偏将军处左”,则言军陈之制,而非在车之位。唯《左传》“秦人入滑,左右免胄而下”,杜预解曰“兵车非大将,御者居中”。及鞌之战,张侯御却克,曰“矢贯余肘,余折以御,左轮朱殷,左并辔,右援枹而鼓”,则似却克居中而御者左。要则杜预所解既无典据,而却克或以伤夷易位,未可知已。然则所云“左旋右抽”者,非以车左、车右言之,盖言戎车回旋演战之法耳。
毛传曰“左旋讲兵,右抽抽矢以射”是已。盖将车之法,有左旋以先弓矢者,有右旋而先矛者。左旋先弓,以迎敌于左,则车右持矛以刺;右旋先矛,以要敌,则将抽矢以射,势以稍远而便也。田猎之法,“逐禽左”,《驷驖》之诗曰“公曰左之”,禽左则我右,此所谓“右抽”矣。盖车战之法类然。清人旷日翱翔,而以军戏,斯可伤已。“中军”者,大将之幕下卒也。古未有呼将为“中军”者,如晋之上将,则言“将中军”,而不特言“中军”。
郑于时未有三军,“中军”者对“左拒”、“右拒”而言[郑有左拒、右拒,见《左传》繻葛之战],要非对车左、车右而言也。“翱翔作好”者,中军之士而已,亦以见众之且散也。
**掺执子之祛兮**毛传云:“袪,袂也。”《集传》因之。按:玄端之制,士之袂二尺二寸,袪尺二寸;大夫以上,袂三尺三寸,袪尺八寸。袂、袪殊裁,袪非袂,袂非袪也。刘熙曰:“袂,掣也,掣开也,开张之以受臂屈伸也;袪,虚也。”以是考之,则袂联要腋之际,而袪则袖口也。《檀弓》“鹿裘衡长袪”,注曰:“袪谓袖缘,袪口也。”《唐风》“羔裘豹袪”,盖以豹皮饰裘之袖口。若以袪为袂,则横施异饰于肘腋之间,甚不类矣。故寺人披斩重耳之袪而不伤,藉其斩袂,则臂为之断矣。
袖者,袂、袪之总称,而袪不可谓之袂。袪居袖末,故可执;若执其袂,是擒拏之也。后世文人不审,而有“联袂”、“把袂”、“分袂”之语,皆沿毛传之误。
**杂佩**毛传曰:“杂佩者,珩、璜、琚、瑀、冲牙之类。”《集传》析言之极详。今以《大戴礼》考之,其曰“上有双衡”者,《集传》所谓“上横曰珩”也;曰“下有双璜”者,《集传》所谓“其末各县一玉,如半璧而内向,曰璜”也;曰“冲牙、玭珠以纳其间”者,注谓“纳于衡、璜之间”,《集传》所谓“中组之末县一玉,两端皆锐,曰冲牙”也;曰“琚、瑀以杂之”者,《集传》所谓“中组之半贯一大珠曰瑀,两旁组半各县一玉,长博而方曰琚”也。
其说具相符合。但戴记有“玭珠”,而《集传》以为贯于珩组;记言“琚、瑀以杂之”,而毛公统以“珩、璜、冲牙”为杂佩,则未有协。今按:玭珠者,即琚、瑀也。玭,与《禹贡》“蠙珠”之“蠙”通,淮夷所产之美石以为珠。赤者曰“琚”,白者曰“瑀”。故《木瓜》之诗言“琼琚”,而许慎说“瑀,石之似玉者”,皆即“玭”也。琚、瑀即玭珠,而玭珠专名“杂佩”,故戴记统言“纳其间”,而析言“琚、瑀以杂之”,所以正杂佩之名也。下垂者为“垂佩”,中缀者为“杂佩”。
“杂”之为言,间于其中也。则“杂佩”者,专指琚、瑀而言,而珩、璜不与矣。“以杂佩赠”者,但有琚、瑀,犹言“报以琼琚”,非全缀一佩以赠也。杂佩于佩为加饰,或有或无,佩不一制。近世顾梦麟据礼图谓“佩无琚、瑀”,泥而不通。若记言“双珩”,而《集传》以统繋三组者唯一玉,则不知双珩不缀组端,而别有约三为一之环纽也。
**舜华** 毛传曰:“今木槿也。”按:《尔雅》:“椵,木槿;榇,木槿。”李笃《论》谓之“日给”,一名“日及”,未闻其有“舜”名也。“舜”字或作“蕣”,字从草,草类非木。许慎说:“舜,楚谓之葍,秦谓之藑,蔓花连地。”任昉《述异记》曰:“舜草,即今之孝草也。”郭璞《尔雅注》云:“葍,花有赤为藑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