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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榎”,榎今谓之楸,似梓,至秋垂条如线,故谓之“条”;一则《尔雅》所云“柚,条”,郭璞注谓“似橙,实酢,生江南”者。“梅”亦有二:一则今之所谓梅,冬开白花,结实酸者;一则传所谓“枬”,今西川所出大木,大数十围者。乃似橙之条出湖南、粤、闽,而梅花唯江南多有,故梅圣俞诗云“驿使前时走马回,北人初识粤人梅”。《说命》之言“调羹”用盐梅,则干梅实自南往者,故《礼记》豆实有“橑”,注云“干梅”,亦可知北方之无鲜梅矣。
若枬唯川、黔有之,既皆非终南所有。此诗云“终南何有”,又云“有纪有堂”,皆遥望之词,非陟终南而历历指数之也。则“条”、“梅”皆非树名。“梅”当与“枚”通。小树之枝曰“条”,其茎曰“梅”。盖秦山无树,但有灌莽郁葱而已。望终南者,遥瞩其山阜之参差,远领其荆榛之苍翠,以兴望君而歆慕之词,故曰“其君也哉”,亦遥望而赞美之也。凡此类,求通于诗意,推详于物理,所谓“以意逆志”而得之,虽尽废旧说而非僻也。
**六驳**毛传以“驳”为“食虎豹之兽”,则是不恒有之鸷兽。隰有一焉,已为非常,奚从得“六”,而与“苞栎”、“树檖”同为山隰所固有哉?《集传》以为“梓榆”。梓榆一名“驳马”,皮青白色,多藓驳,今俗谓之“赤驳樃”,叶间有包,中皆蟁,俗亦谓之“蟁子樃”。此木既有“驳”名,《尔雅》“驳,赤李”,陶弘景谓之“南居李”,解核如杏子形,名著《尔雅》,较为近古足征。而梓榆乔木,山有而非隰有,不如李之近水多栽也。
**无衣**《春秋》:“申胥乞师,秦哀公为之赋《无衣》。”刘向《新序》亦云然。《吴越春秋》亦曰:“栢[注云栢当作哀]为赋《无衣》之诗。”曰“岂曰无衣”云云。“为赋”云者,与卫人为之赋《硕人》、郑人为之赋《清人》义例正同,则此诗哀公为申胥作也。若所赋为古诗,如子展赋《草虫》之类,但云“赋”,不言“为赋”也。序既以为“刺用兵”,而郑氏因其次于《渭阳》,据为责康公之诗。不知所谓“王”者何指耶?毛公曰:“天下有道,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。
”秦康公当襄王之末造,王灵不振,无能有命秦征讨之事,安所得三代有道之事而称之?衰乱之天下乎?苏氏辙曰:“秦本周地,故其民犹思周之旧时,而称先王。”说尤附会。《车辚》、《驷驖》之风,自夸其强而已,岂复有《黍离》之君子为秦民哉?其言“王”者,因楚之僭号,对其臣而“王”之也。“子”者,斥指中胥也。“于”,曰也。言“楚王命我兴师也”。“与子偕行”,言随申胥而往也。其为答申胥而救楚之诗明矣。旧说删诗止于陈灵。
乃黎侯失国在鲁宣公之末年,晋之有公族、公行在成、厉二公以后,当鲁成、襄之间。孔子删诗在鲁哀公十二年以后,凡前此者皆得录焉。秦哀有救患之义,申胥立誓死之诚,故节取之,存而不删。六经当残缺之后,编次随先儒之记忆,固不可以为年代之先后,如《载驰》后于《定之方中》,《河广》先于《木瓜》,《新台》后于《旄丘》,《清人》先于《萚兮》,讵以年代为次序耶?则亦勿疑此诗之连《黄鸟》而先《渭阳》矣。守一先生之传而不参考之他经,所谓“专已而保残”也。
**陈风**
**麻,纻**麻、纻今人不察。《集传》曰:“纻,麻属。”则亦未能显为分别也。缘今所绩以为布者,概用纻而不知用麻,故纻蒙麻号而无别。按:麻,一名“麻黂”,《尔雅翼》谓之“汉麻”,《本草》谓之“大麻”,一名“火麻”。叶如蒿,一枝七叶或九叶,叶狭而长,五六月开细黄花成穗,随即结实如胡荽子,可炒食,亦可榨油。其茎皮可剥渍绩之,以织布及屦。实有雌雄,雄者为“枲麻”,雌者为“苴麻”。苴麻者,三年之丧所服也。若纻,则叶大圆而有尖,面绿背白,有芒刺,无花,子细碎,不可食。
今南方遍蓺之,于诸麻为坚韧,澡之白如雪,故曰“白纻”,古人以为吉服。大扺麻之类不一:有火麻,有纻麻,有苘麻,有唐麻。而脂麻、南麻,皮不可绩,以其茎叶似枲,故亦蒙号。要之徒言“麻”者,则火麻是也。
**鸮** 毛传:“鸮,恶声之鸟。”《集传》乃云:“鸱鸮,恶声之鸟。”不知何据而加“鸱”字?“鸱鸮”之为“鹪鹩”,非恶鸟也,明甚。况鸱自鸱,鸮自鸮,鸱鸮自鸱鸮,尤无容混而为一。《集传》则直以为“鸺鹠”,更无考据。唯《禽经注》“怪鵩塞耳”云是“鸺鹠”,当缘此殽讹。陆玑《疏》曰:“鸮,大如斑鸠,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