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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嘉鱼》以兴燕又之养。其鸟似鸣鸠而不善鸣,辬而梨花点,方春尚小,则绿褐色,或谓之“黄褐侯”。掌禹锡曰:“黄褐侯,秋化辬鸠。”黄褐,青鵻也。然则在春为鵻,在秋为祝鸠,名随形异,而实一鸟也。《集传》曰:“鵻,夫不[音浮],鹁鸠也。”则沿旧注,音“鵻”为“隹”[音追],遂以《尔雅》“隹其,夫不”当此之“鵻”,误矣。“夫不”者,{孚乌}[音浮]鸠也,其色白,故身之白者名为“白浮鸠”,刘宋童谣所谓“可怜白浮鸠,枉杀檀江州”也。
其名“隹其”,不名为“隹”,况名为“鵻”?“鵻”、“隹”异音,“鵻”与“隹其”异名,槩而一之,则失其实矣。
**湑、酤** 毛传曰:“湑,莤也。以薮曰湑。酤,一宿酒也。”《埤苍》曰:“湑,滑美貌。”盖酒经泲莤则清滑而美,始成之酤则滓浊而薄。今粤西人造酒,始成即煮饮之,色如泔,盖所谓“酤”也;人家所酿,澄滤而清者,所谓“湑”也。“无酒酤我”者,言不得美酒而聊饮未莤之浊醪也。《集传》则云:“酤,买也。”酤酒市脯,小人之食,而可登之尊斝乎?
**象弭**毛传曰:“弓反末也,所以解紒也。”按:许慎说:“弓无缘,可以解辔纷者。”《尔雅》曰:“有缘者谓之弓,无缘者谓之弭。”郭璞注云:“缘者,纒缴之,即今之宛转也;弭,今之角弓也。”盖弓与弭其制不同。以丝纒其体而梢大,若今大梢弓者,谓之“弓”;见角于面而不用丝纒,梢枝锐出,末反向外,若今之镇江圈弓者,谓之“弭”。今圈弓有缘,而大梢弓或反无缘,与古不同。古人利弭之小梢以解六辔之纷结,因去其体之缘,便滑泽而不罥。
后人则随意缘之,抑或不缘以从简略耳。要之,弭者,角弓不纒之名,非但指其梢而言。故《春秋传》曰“左执鞭弭”,弓梢非可执者,亦言执角弓耳。杜预解曰:“弓末无缘。”于“末”之上脱一“反”字,义遂不顺。刘熙乃曰:“弓末曰箫,又谓之弭,以骨为之。”则竟以弭为弓梢。不知此之言“象弭”者,偶纪其梢之饰,而梢非即弭。《集传》云“象弭,以象角饰弓梢”,亦承刘熙之误。使云“以象骨饰弭梢”,斯得矣。凡饰器者皆象牙,而言“骨”者,象之牙出吻外,非咀啮之用,故古者谓之“骨”而不谓之“牙”。
**旗、旐、斾、鸟章**凡旗帜之属,有縿有旒者为“常”、为“旗”,如今之镶边大旗是也。杂帛为“物”,通帛为“旃”,其制皆方。通帛者,数幅一色,如今五方大旗是也;杂帛者,每幅色相间,如今五色大旗之类是也。广充幅,长八尺为“旐”,下以他帛继而裁以燕尾为“斾”,其制狭而长,如今之高招是也。“旗”、“旟”、“旞”、“旌”,皆如斾,而竿首各有所注,因以所注者为别。注之以熊虎之皮为“旗”,《曲礼》所谓“载虎皮”、“载貔貅”是也。
注之以合剥鸟隼之皮毛为“旟”,《曲礼》所谓“载飞鸿”、“载鸣鸢”是也。注龟龙之甲皮为“旐”,注革鸟而全其羽为“旞”,析其羽为“旌”,《韩诗外传》所谓“赤羽如日,白羽如月”是也。今皆不存此制,唯旌首或以旄牛尾为之幢旒,则与《尔雅》“注旄首曰旌”之说合尔,而他则未有注也。“常”、“旗”、“物”、“旃”广大而方,以备美容,为文;“旌”、“旐”、“旟”、“旗”、“旞”狭小而长,以便戎车,为武。《周礼》九旗及《尔雅》、《说文》皆脗合而可征也。
唯《考工记》言“旟、旐有斿”为异,旐施燕尾则为斾,其无斿可知。虽或有斿,必细碎多岐。若如《考工记》或四或七,则三方不相称矣。《考工》乃先代之书,非尽周制,则实异而名偶同耳。毛传曰:“错草鸟为章。白斾,继旐者也。”于义甚明。郑氏始误以“鸟章”为衣饰,及“交龙为旗”、“龟龙为旐”之画饰,俱非古制。《集传》乃引《曲礼》“前朱鸟,后玄武,左青龙,右白虎”以附会之,与郑氏《礼记注》四兽为军陈之说相左,欲以后世之画旗概西周之“鸟章”,未见其可也。
且使如四方四兽之说,则南仲所将,不应独缺右部;而《采芑》唯有前军,《六月》唯左后二军,皆于事理不合。《曲礼》四兽不言“载”,唯“虎皮”、“貔貅”、“飞鸿”、“鸣鸢”言“载”不言“绘”,唯“招摇”为“旗”,似与今之七星高招相肖。盖旗以示众,画鸟兽为识,而风飐雨濡,或舒或卷,则文乱而不可辨,徒增荧眩,不如注羽竿者之易于察识,作三军之目也。古人立制,质而利用,类如此,非后代所及也。
**在宗载考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