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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不知雒水之有别源,又不知漆、沮、北雒合而入渭,同渭入河,而不自入于河。朱子当南渡之后,北方山川多所未核,胡不取《禹贡》本文一疏析之,以折孔氏之讹耶?若“自土沮、漆”注,又谓二水在豳地,尤谬。漆、沮二水出邠州之东北,过邠东而入渭,不复径邠。“自土沮、漆”者,言邠之东界耳。
**百堵皆作**一丈为板,五板为堵,百堵凡五百丈。《集传》以为筑室以自居,安有乍还复业之流民,而能筑此广袤之室乎?若《斯干》言“百堵”,则天子之新宫,故其诗亦谓之《新宫》。郑笺曰:“坏灭之国,征民起屋舍,筑墙壁。”墙壁者,城垣也。国已坏灭,则城郭颓圯,“百堵”之作,其为筑城明矣。若民之屋舍,则厉王之世,西京未遭兵燹,不应毁败。盖当厉王失道,诸侯擅相吞灭,国破民流,而宣王兴灭国而为之安集,如鸿雁之飞集,故诗人咏之,非流民之自言也。
使为还归之民复业筑舍而自言,则谁无室家之情,而有得谓其“宣骄”者乎?新造之君,大修城池,为长久之计,愚民难与虑始,固或讥其夸功自侈。郑笺云:“谓役作众民为骄奢。”是已。
**榖**毛传曰:“榖,恶木。”《集传》云:“榖,楮也。”郭璞云:“皮作纸。”璨曰:“榖一名构,名榖者,实如榖也。”榖木之“榖”从“榖”从“木”,五谷之“谷”从“禾”,本不相通,璨说殊为附地。今按:楮之与构,本为二种,流俗不分,混呼为“榖”。其一,乔干疏理,结实似杨梅者,皮粗厚,不堪作纸,皮间有汁如漆而白,可用涂金者,构也,而《本草》呼其子为“楮实子”,实红熟时,房中小子如粟,故璨谓其实如“谷”。其一,树小枝弱,条仅如指大,皮可为纸,亦不结实,此则楮也。
谷也,楮非构,又不结实。璨与《本草》两失之。构树高数丈,不能托生于檀荫之下;楮小而庳,乔林之下多有之。古无楮纸,而此木叶粗枝细,同于灌莽,故毛公谓之“恶木”。若《埤雅》云“皮白者是谷,辨者是楮”,有辨者曰楮,无辬者曰构,又析为三种,实亦不然。
**下莞上簟**郑笺曰:“莞,小蒲之席也。竹苇曰簟。”《集传》则曰:“莞,蒲席。”今按:莞与蒲本非一种。《尔雅》:“莞,苻蓠,其上蒚。”郭璞曰:“今西方人呼蒲为莞,江东谓之符蓠。”言西方人呼蒲为莞,则亦以明其为方言之讹,而莞本非蒲也。蒲洪以池生瑞蒲,人谓之“蒲家”,后因“草付”之谶,改蒲为“苻蓠”之“苻”,则“苻”、“蒲”不分,羌氐之语耳。按《本草》言:“蒲似莞而叶匾。”今陂池泛生,叶粗而易断,仅可作米盐包者,蒲也;
其叶厚而细,坚韧可为席者,莞也。《周礼》“蒲筵”、“莞席”,亦足谂莞之非即蒲矣。刘宋《起居注》:“韦朗作白莞席三十五领。”昔人盖甚珍之,非蒲比也。古之坐卧,有筵有席。下莞,筵也;上簟,席也。《方言》:“簟,宋魏之间谓之笙。”张揖亦曰:“簟,笙席也。”杜甫诗有“桃笙”,盖桃枝竹席。《书·顾命》“篾席黼纯”,孔安国注云:“篾,桃枝竹。”桃枝竹者,实竹也。此诗之“簟”,盖桃枝竹为之。而郑氏谓为“竹苇”。苇席,今之芦席,粗恶殊甚,唯丧礼设之。
唐郇模请以苇裹尸,而君子寝之乎?
**载弄之瓦**毛传以“瓦”为“纺砖”,《集传》因之。然“弄璋”取义于君王,“弄瓦”当取义于酒食。所祝者乃天子之女,其嫁必为公侯之配,虽亲蚕而无纺绩之劳,未有故以贱役辱之者。唯宾祭之尊、俎、笾、豆,不容不议耳。且纺砖粗笨,非小儿所可弄。然则“瓦”者,盖燕礼之所谓“瓦大”,礼器之所谓“瓦甒”,有虞氏之尊,以供君之膳酒者也。弄之,亦议酒食之意。要此所云“弄”者,或三月,或周晬,聊一弄之,若颜氏《家训》所云“试儿”,今俗“晬盘”、“抓周”之类,非与之寻常玩弄者。
璋、瓦皆重器而脆,易刓毁,岂以授婴儿者哉?
**犉** 《尔雅》:“黑唇犉。”又曰:“牛七尺为犉。”尸子亦云然。此所言“九十其犉”者,当以牛长七尺言之,犹卫诗之言“騋”,纪其长大以统其庳小,极咏其盛也。若谓是“黑唇”之犉,则黄牛之唇,十九皆黑,不足见其多矣。“杀时犉牡”,亦言其长大博硕尔。祭牲虽辨色,未闻辨之于唇,故云“有捄其角”。牛大则犉长,唯长七尺,故其角捄然也。
**虺、蜴** 许慎说:“虺以注鸣。”今传注家或谓虺为蛇,又或以为蝮蛇,或以为土色反鼻、鼻上有针之蛇者,皆误。蛇固不能鸣,即有鸣者,亦不以“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