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与文明 -05-古籍收藏-02-儒藏 -01-诗经

11-诗经稗疏-清-王夫之*导航地图-第37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正在加载语音引擎...

使后世奸雄妄干天步,其害名教、启祸乱亦惨矣哉!朱子力辟《公羊》之邪学,而《集传》于此又屈从郑氏之说,则亦簸扬之未精也。且亚献者,后也;其奉璋者,世妇、外宗也,非髦士所得左右,而亦非辟王之所有事矣。况此诗一未及祭祀之事,而下云“周王于迈,六师及之”,则此“璋”者,非祭祀之大璋、璋瓒,而起军旅之“牙璋”也。以“牙璋”而误为“璋瓒”,因“璋瓒”而混为“圭瓒”,因“圭瓒”而指为郊祀,展转失真,遂以诬文王之僭王号而祀南郊。
毫厘之差,不但谬以千里矣。扬雄曰:“僭莫差于祭,祭莫大于天。”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也?若文王未称王而言“六师”,郑氏谓“殷末之制”是已。文王专征而可有六师,殷之所许。以侯伯而用圭瓒祭帝于郊,亦殷制乎?文王而郊,用天子之圭瓒,何以称为“至德”哉?
**榛、楛**“榛”有二种:其结实似槠实而味香甘,《礼》所谓“榛、栗、枣、修”是也。《说文》作“□”,从“辛”从“木”,传写作“榛”者,俗通用。□,乔木也,非所在恒有之木。而《邶风》与“苓”并称,此又与“楛”连举,则非“榛栗”之“榛”可知。“济济”者,丛生之貌。张揖曰:“榛,丛木也。”丛生于旱麓,故古人动称“荆榛塞路”,盖即《皇矣》之诗所谓“栵”也[详《皇矣》“其栵”下]。楛,《集传》曰:“赤荆也。
”赤荆者,茎微紫赤而方,叶圆而柔厚,八月开紫花,弥满山谷,俗谓之“布荆”,恶木谓之“楛”。此木茎脆易折,繁生碍路,故谓之“楛”。往往与“栵”夹杂而生,以类相连,益知“榛”之为“栵”也。
**黄流在中**《集传》曰:“黄流,郁鬯也。酿秬黍为酒,筑郁金,煮而和之。”尽反毛、郑,不知何据。毛传云:“黄金所以饰流鬯也。”鬯,犹通也,谓以金饰其流通之际,即所谓“黄金为勺”也。“流”者,酒之所从注也。《博古图》绘□、匜之属,皆有“流”。《士丧礼》“匜实于盘中,南流”。玉瓒以玉为柄,而金为之流,故曰“黄流”。流,即勺也。此盖诸侯祼献之“边璋”,黄金勺,青金外,所谓“璋瓒”也。其外青金,故“黄流在中”。
青金,银也;黄金,金也。银质而金镶也。《明堂位》记灌尊之勺:“夏后氏以龙勺,周以蒲勺。”郑氏谓“合蒲如凫头也”。《广雅》曰:“龙疏,蒲科,杓也。”盖周之祼瓒,其勺为科,合聚如凫头,酒从中流。一曰“流”,一曰“勺”,酒所从倾注也。《考工记注》曰:“瓒如盘,其柄用圭,有流。”又曰:“鼻,勺流也。”则“黄流”之即“黄金勺”明矣。《白虎通》曰:“玉饰其柄,君子之性;金饰其中,君子之道。”故诗以兴岂弟君子。义取诸此,安得以“黄流”为郁鬯乎?
若《集传》所云“筑郁金煮而和之”,尤为差异。或因误读《白虎通》而意郁鬯为黄色之郁金。《白虎通》曰:“鬯者,以百草之香,郁金合而酿之。”所云“金合”者,以金为合酿之器也。朱子连“金”于“郁”以为句,加“筑”于“秬黍为酒”之下,易“合酿”为“煮和”,遂谓先以秬黍为酒,捣筑郁金为末,置酒中煮之,以变酒色使黄,而谓之“黄流”。割裂古文,其误甚矣。按《说文》:“郁,芳草也。十叶为贯,二十贯为筑。”筑者,二百叶也。
既非以杵臼捣筑之谓。所谓“郁”者,亦芳草之叶,而非世之所谓“郁金”者。刘向曰:“鬯者,百草之本。”许慎又曰:“煮百草之英,二百叶以成郁。”乃远方“郁人”所贡,以之酿秬黍为酒以降神。郁人,今之郁林州。《诗含神雾》曰:“郁,百二十叶,采以煮之为鬯。”郁以酿酒,大槩如今南方草曲之制。郁本众草之英,非世之所谓“郁金”审矣。且煮郁者,煮百草之英,用以合熟黍而酿酒,其用如曲,非如今人煮药酒之法,煮之于既成酒之后。
故孔安国《尚书传》曰:“黑黍曰秬,酿以鬯草。”郑氏《郊特牲注》曰:“秬鬯者,中有煮郁,和以盎齐。”曰“酿”,曰“中有”,则以之酿而酒中固有之,非旋加于酒而煮之也。且谓“郁金煮酒为黄流”,更似不知所谓“郁金”者。魏略云:“郁金生大秦国,二三月花如红蓝,四五月采之,香。”陈藏器《本草》亦云然。《南州异物志》云:“郁金香出罽宾国,色正黄,如芙蓉花里嫩莲相似。”《唐书》云:“太宗时,伽毘国献郁金,叶似麦门冬,九月花开似芙蓉,其色紫碧,香闻数十步。
”诸说不一。王肯堂《笔尘》谓“出西域,一名撒法蓝,一名番红花,状如红蓝花,爇之芬馥清润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