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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说与魏略、陈藏器略同。要为西番之奇卉。左贵嫔《郁金颂》云:“伊有奇草,名曰郁金。越自殊域,厥珍来寻。芳香酷烈。”古乐府云“中有郁金苏合香”,唐诗“兰陵美酒郁金香”,皆谓此草。固非中国所有。大明《一统志》载广西罗城县产此香,亦徒有其说,今所未见。三代西域未通,无从有此,固非酿鬯之“郁”。而“郁金”之名,实唯此番红花为当其实。朱子生当南宋,偏安于东南,大秦、罽宾为金、夏所隔,亦不知有此香,而以为煮酒成黄色者,则姜黄之小者,蝉肚、鼠尾,破血散气之草根耳。
其臭恶,其味苦,染家用以染黄。若以煮酒,令人吐逆,人所不堪,而以献之神乎?以姜黄为郁金,以郁金为郁,既展转成讹;而以煮酿为煮酒,以二百叶之“筑”为捣筑,则惟意想姜黄之可捣而可染酒变色,因谓“酒”为“流”,以与先儒传注相背,则误甚矣。义理可以日新,而训诂必依古说。不然,未有不陷于流俗而失实者也。
**憎其式廓** 毛传云:“廓,大也。憎其用大位行大政。”既似歇后语。郑笺云:“憎其所用为恶者大。”又似隐语。故《集传》疑之而云“未详”。潜夫论曰:“夏、殷二国之政,用奢夸廓大。”其说较通。“式”,用也,见《尔雅》。“廓”,犹宋人以丰亨豫大惑其君者。
**其菑其翳** 毛传:“自弊者翳。”然则立死者又谁弊之乎?《尔雅》:“木自弊,柛。立死,椔。弊者,翳。”盖统名自死之木为“柛”,自死而植者为“菑”,自死而倒者为“翳”也。故《荀子》曰:“周公之状,身如断菑。”言植立不动也。“自弊”之“弊”,毙也;“弊者”之“弊”,倒也。与《周礼》“弊田”,《仪礼》“弊旌”之“弊”义同。“作”者,作其菑也,起其根而仆之也;“屏”者,屏其翳也,屏除而去之也。
**栵**《尔雅》:“栵,栭也。”毛传云:郭璞曰:“树似槲樕而庳小,子如细栗可食。”盖即狙公赋芧之“芧”,杜诗云“园收芧栗未全贫”,俗讹“芧”为“茅”,因呼“茅栗”。《内则》有“芝栭”,栭即此。其树亦谓之“榛”,丛生小木也。许慎以为“栝”,非是。栝,佳木也,不当与灌木同其修平。若《集传》谓为“行生之木”,木无生而成行者。松、杉之成行,人为之也。既种之成行,必不碍于人,何事修平之乎?修平者,芟去之,使道路平也。
若陆玑《疏》曰:“叶如榆,坚韧而赤,可为车轮。”尤误。
**串夷载路**太王之时,既无西戎之患,则此“串夷”之非“昆夷”明矣。毛传曰:“串,习;夷,常;路,大也。”于“帝迁明德”之义相承。郑笺、《集传》之释,不如毛说之允。《尔雅》云:“路,大也。”“串”,贯习也。郭注曰:“串,厌习也。”与毛传脗合。“载”,语词,见于《诗》者不一。“路”之训“大”,路车、路寝,皆大也。如谓“载路”为“充满道路”,则徒云“载路”,何以见昆夷之满路而去?非满路而来耶?《生民》之诗曰“厥声载路”,义与此同。
覃长吁大,而复云“载大”者,重言“厥声”以足上文,不嫌复也。若以为呱声满于道路,则寒冰鸟集之下,原非通衢。且满路者,纵满耶?横满耶?以为横满,则虽九轨之道,凡儿之啼皆可以相闻,不必覃吁之呱;若以为纵满,则道之延长,不知纪极,将画何地以为所满之区限乎?古人虽无意求工于文,而体物精当,必不为歇后半明半昧之语。倘不言昆夷之遁去而但云“载路”,不言后稷之呱令路人闻之而云“充满于道涂”,此后世稍知修辞者之所不为,而谓六经有此乎?
自当以《尔雅》、毛传为安。
**以按徂莒**“按”者,自上临下,适与相当而压之也。《夏小正》“汉按户”,当户上也。以手抑而下之曰“按”,故导引法谓之“按摩”。侵阮之寇,与阮相持。文王之师起而逼抑其垒,关、陇之地,西高东下,自岐向阮,乘高而下。文王受专征之命,帅六师以压之,正当其冲,使之欲进不能,欲退不得,销沮折服,所谓“按”也。“按”本安去声,其入声音与“遏”同,故孟子借用“遏”字。实则与“遏”义殊:按压也,遏止也。即读为“頞”[頞、遏音近],亦当以压抑为义。
**侵自阮疆** 《春秋》左氏例:“有钟鼓曰伐,无钟鼓曰侵。”穀梁氏曰:“苞人民、驱牛马曰侵,斩树木、坏宫室曰伐。”陆佃曰:“无名行师曰侵。”胡氏折衷其义,而曰:“潜师掠境曰侵。”然“潜师”之义亦有未安。潜师者,必孤军潜至,如齐桓帅八国之师,越千里而往,师安能潜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