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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《孟子》谓“民谓之灵”,为赞美之辞。“灵”,善也,《书》曰“吊由灵”。《盐铁论》引《修文篇》曰:“积恩为爱,积爱为仁,积仁为灵。”仁积则物性尽而清明四达,故曰“神之精明者”,言明德之通于神明也。“灵台”之称,义取诸此。若朱子谓“若神灵为之”,则与汉武之以“通天”名观,宋徽之以“神运”题石者,又何以异?□此“灵台”定为游观之所,非为观象而设。汉人习专家之学,遂建灵台,令为天文官,殊为附会失实。又以唯天子为有灵台,遂谓文王受命于丰,作灵台,用天子之制。
不知文王灭崇,幅员渐广,因水土之便而迁丰,亦犹齐迁临淄,晋迁新田而已,何得诬为受命,以资篡据者之口实?其曰“王者”,盖诗作于革商之后,以追王而王之也。其以文王受命作台者,则唯惑于“天子有灵台以观氛祲”,而不知“灵”之训“善”,而为臣民归美之词也。灵台遗址,在今鄠县,《三辅黄图》谓“在长安西四十二里,高二丈,周回百二十步”,台崇二丈,抵今尺一丈二尺,固不足以迥出冈阜而观氛祲也。
**辟廱**《王制》:“天子曰辟廱,诸侯曰頖宫。”《鲁颂·思乐泮水》,毛传同《王制》之说。郑笺云:“辟廱者,筑土雝水之外,圆如璧,四方来观者均也。泮之言半也,半水者,盖东西门以通水,北无也。天子、诸侯宫异制同形。”既曰“天子、诸侯宫”矣,宫则非学也。乃郑氏之注《王制》也,又曰:“尊卑学异名。辟,明也;廱,和也,所以明和天下。判之言班也,所以班政教也。”同出郑氏一人之言,而参差如此。盖惑于《王制》有“受成于学”、“释奠于学以讯馘告”之文,与《鲁颂》“在泮献馘”语迹相蒙,因自纷乱而无画一之论。
《王制》一书,杂引而不相通。卢侍中植云:“王制,汉文时博士所录,非周之遗典。”盖不足据。然其曰“小学在公宫南之左,大学在郊”,既有大学,复有辟廱,则《王制》已析之为二矣。凡古今言“辟廱”、“泮宫”者不一,未可偏据。《白虎通》曰:“泮宫者,半于天子之宫也。言垣宫名之别尊卑也。”《广雅》曰:“辟廱、頖宫,官也。”官,犹署也。是以辟廱为天子、诸侯之宫也。《大戴礼》曰:“明堂九室,以茅盖屋,上圆下方,此水名曰辟廱。
”蔡邕《明堂论》引《左传》臧孙“清庙茅屋”之说,证明堂、辟廱、大学为一,是以辟廱为明堂之流水也。《明堂位》曰:“瞽宗,殷学也;泮宫,周学也。”蔡邕《独断》曰:“三代学校之别名:夏曰校,殷曰序,周曰庠。天子曰辟廱,诸侯曰頖宫。”则与郑氏之说同,以辟廱为学也。众论无所抵定如此。今按:《三辅黄图》:“周文王辟廱,在长安西北四十里;汉辟廱,在长安北七里;汉大学,在长安西北七里。”又云:“犍为郡水滨得古磬十六枚,刘向说帝宜兴辟廱。
”则汉成帝始立辟廱,而董仲舒策曰“大学,贤士之关,教化之本原也”,是汉武帝时已有大学。自大学、辟廱自辟廱,在汉亦然而况于周乎?桓谭《新论》曰:“辟廱,言上承天道以教令。”终军《书》曰:“建三宫之文质。”三宫,辟廱、明堂、灵台也。又齐泰山之下有明堂,而未闻有辟廱,则明堂固非与辟廱而为一。故陆机《策秀才文》曰:“辟廱所以班礼教,大学所以讲蓺文。”而蔡邕《月令》谓之一物,将何所从?则机固已疑邕说之非矣。朱子折衷古说,而曰“辟廱,天子大射之处”,其说为允。
然而犹有未当者,张衡《东京赋》“徐至于射宫”,薛综注曰:“射宫,谓辟廱也。”朱子之说与此为合。今以诗之本文与《周礼》及许慎之说参考之,则辟廱非大射之宫也。许慎曰:“泮宫,诸侯乡[飨]射之处。”又曰:“辟廱,天子飨饮于辟廱。”《周礼·司弓矢》“泽,共射椹质之弓矢”,郑司农众曰:“泽,宫也,所以射选士之处也。”《射义》曰:“天子将祭,必先习射于泽。泽者,所以择士也。”泽宫者,壅水为泽,盖即辟廱、泮水之谓已。
射于泽而后行大射礼于射宫,泽与射宫异地,射异日,椹质、大侯异物,则其非大射之宫明矣。《郊特牲》曰:“卜之日,王立于泽宫,亲听誓命。”则泽又为莅誓之所,非若大射之宫专为射设也。“在泮饮酒”者,飨也。“既作泮宫,淮夷来服”者,习射讲武、誓众威远之道也。誓于斯,则献功于斯,故“在泮献馘”。许慎“飨饮”之说,于斯为确矣。此诗抑曰:“虡业维枞,贲鼓维镛。于论鼓钟,于乐辟廱。鼍鼓逢逢,蒙瞍奏公。
”《大射礼》:“乐人宿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