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笙钟、建鼓、应鼙、朔鼙陈焉。”鼓钟之谓也。大师、少师升自西,歌奏《鹿鸣》、《驺虞》、《狸首》,终奏《陔》,公入《骜》奏功之谓也。此乐皆射宫之所设,而泽亦有之者,习射必比于乐,射必先燕,燕射之乐不容异于大射,且或来飨饮,必具乐也。然则辟廱均为泽宫之名,飨于斯,射椹质于斯,设县奏乐于斯,有戎祀之大事则莅誓于斯,师出有功则献捷于斯。故文王于斯“奏公”,鲁侯于斯“饮酒”、“献馘”,于斯“淑问”,郊卜于斯莅誓也。
桓谭、陆机所谓“班教令”者,其此谓与?若《明堂位》以“瞽宗”例“辟廱”,蔡邕以“辟廱”为“大学”,则或因大司成兼正乐典教之事,而此诗有鼓钟“奏公”之文,遂相附会。不知大司乐祭于瞽宗,大胥春入学,各有官署,见于《周礼》者足据。而国子之教,在大胥则曰“舍采合舞”,大司乐则曰“以乐德、乐语、乐舞教国子”,小胥则曰“巡舞列”,钥师则曰“舞羽吹钥”,《月令》亦曰“上丁入学习舞”、“入学习吹”。则国子之所肄于学者,舞也,吹也。
钟鼓之考击,既非学子之所有事,“奏公”之蒙瞍,亦非司教之人。参考可知,无容混而一之也。若戴埴《鼠璞》谓“辟廱、泮宫为文王、鲁侯所处之别宫”,则又惑于班固、张揖之论,而不审《明堂位》又曰“鲁人先有事頖宫”,以泮宫与虖池、配林同为方望之祀,抑自与其“周学”之说相背戾矣。杜佑《通典》云:“鲁郡泗水县,泮水出焉。”则泮水本鲁之水名,而泽宫立于其上。而郑笺云“辟廱者,筑土雝水之外”,亦明“雝”乃岐周之水名。盖因水而立宫,引水以环之。
则于周为“雝”,于鲁为“泮”。若他国之泽宫,不谓之“泮”;夏、殷之泽宫,不谓之“廱”。汉人承而不改,殊为不典。郑氏“辟明”、“廱和”之训,亦拘文而失实也。胡氏《春秋传》曰:“鲁尝作泮宫矣。学校以教国之子弟,故不书。”盖亦为《明堂位》之说所乱。今世乃于先师庙门之内作泮池,以仿泮水,夷夫子之宫于射、饮、莅誓之泽宫,殊为不敬之大。倘如《明堂位》所云“瞽宗”、“頖宫”一也,则又以夫子为乐祖,不愈悖乎?礼制之乱,俗儒之误也。
泮水之侧有芹、有茆,岂半亩洿池之谓乎?文王时为西伯而立辟廱,则亦与鲁之泮宫等。周有天下,始尊为天子之制,实则以雝、泮二水立名,非如明堂、大学定为天子之独有也。
**丰水有芑**毛传曰:“芑,草也。”按草之以“芑”名者二:一为白梁,“维糜维芑”之芑也;一为苦藚,《广雅》所谓“荬□”者,则“薄言采芑”之芑也。芑、苣音相近,或谓之“苣”,或谓之“芑”,古字通用。“芑”字又与“杞”通,“陟彼北山,言采其杞”,盖亦荬也,而字从木。此丰水所有之“芑”,木也,而字从草,不必泥也。木之以“芑”名者亦二:《尔雅》所谓“杞,枸檵”也;孟子“性犹杞柳”,赵岐曰:“杞柳,柜柳也。
”柜亦与“杞”通用,而字或作“榉”。此丰水所有之“芑”,乃“杞柳”也。盖白梁蓺于田畴,苦苣生于原野,均非水滨所有,故采之者或陟北山,或于菑亩,非能循水湄而求之也。所以知非枸杞者,《山海经》曰:“东始之山,有木焉,其状如杨而赤理,其汁如血,不实,其名曰芑。”字正从草。状如杨而赤汁,正今之所谓“榉柳”,而孟子之所谓“杞柳”也。其木与柽同,而柽小杞大。其生也必于水次,高木成林,故武王依之以立国,盖故国乔木之意。
若区区一草,何足纪哉?
**生民**后稷无人道而生子,其说甚诞。朱子以为先儒疑之,是也。而张子引天地生物之始以信其必有,是盖不然。天地始生之事,不可知者无涯,安能以概之中古乎?抑或以虱有无种而生者为喻,虱之一日,当人之十年。百人之身,百日之内,必有特生之虱。自稷以来,历数千年,尽四海,何无一特生之人也?郊禖之礼,天子亲往后,率九嫔御。姜嫄既非处子,而与于祈子之列,何以知其无人道哉?凡此诗言,自明,读者未之释耳。“履”,蹑也。
蹑迹而相随也。“帝”,高辛也。“武”,大也。“敏”,动。“歆”,感也。随帝往祀,祀毕而归,心大感动,因以介帝而止之。“介”,迎也。“止”,宿也。帝与嫄同止,正以言其人道之感也。使未当夕而有娠,则姜嫄不敢告宫中,不以为罪,必以为妖,何复郑重处之侧室,戒不复御,而以生子及月之礼待之乎?且至是而言不御,则前此之常御可知,又何以云无人道之感耶?以生子及月之礼处之,既无嫌矣,而后又胡为弃之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