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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-诗经稗疏-清-王夫之*导航地图-第42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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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其见弃,故启后人之疑,因而无人道之诞说生焉。乃所以见弃之故,诗又已明言之矣。“上帝不宁”,天不佑高辛而宁之也;“不康禋祀”,宗社危也。凡言“不”而释以“岂不”者,正释不可通,则反释之,非必“不”之为“岂不”也。偶尔生子之易,人间正复何限,亦何至称上帝之宁、禋祀之康,郑重如此哉?信其郑重欣幸之如此,而又胡为弃之也?盖高辛者,帝挚也。姜嫄,挚妃;后稷,挚之子也。帝喾有天下,号“高辛氏”,世以为号。帝挚犹称高辛,尧自唐侯入立而后改号为唐。
如谓必帝喾而称高辛,则黄帝与炎帝战,亦轩辕与神农战耶?唯后稷为帝挚之子,故《尚书》、《世本》俱不言稷为尧弟。而及夏禹有天下,后稷尚存,使为喾子,则稷逾百五十岁矣,未闻稷之有此逾量之年也。帝挚者,无道之君也。帝命不佑,宗祀不康,国内大乱,诸侯伐而废之,迎尧而立。当斯时也,必有戎兵大举,特典籍不存,莫从考证。所幸传者,正赖此诗耳。“居然生子”者,不先不后,恰于“不康”、“不宁”大乱之际而免身也。挚既失守,后妃嫔御蒙尘草莽,姜嫄不能保有其子而置之隘巷。
或自隘巷收之,知为帝妃之所生而送之平林。平林者,古诸侯之国也。《逸周书》曰:“挟德而责,数日疏,位均争,平林以亡。”古有此国,在河北隆虑之墟,而后亡灭。或为姜嫄之母党,或为帝挚之党。国伐者,国为人所伐也。送者方至,而平林受兵,不遑收恤,捐之于寒冰焉。逮夫乱之稍定,乃于飞鸟之下收养之。于时天下渐平,尧已定位,而姜嫄母子乃得归唐,而稷受有邰之封。此则后稷历多难以得全之实也。诗历历序之,粲如日星,而人不察。
汉儒好言祥瑞,因饰以妖妄之说,诬经解以附会之,乃使姜嫄蒙不贞之疑,后稷为无父之子,成千秋不解之大惑。读者以理审之,以意求之,以事征之,以文合之,当知愚言之非剙,而乐求异于前人也。
**诞降嘉种**郑笺云:“天应尧之显后稷,故为之下嘉种。”说甚夸诞。孔子顺曰:“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嘉谷以利天下,故诗曰‘诞降嘉种’,犹《书》所谓‘稷降播种,农植嘉谷’。”其说是也。盖洪水之余,耕者或失其业,种谷不备。即或稍有,亦得自卤莽灭裂之余,而非其嘉者。后稷以其茀草之功能,尽穑理,独得黄茂之谷,故以降赐下民,俾以为种。如宋以占城早稻颁赐天下,亦其遗意。“降”,下也,颁也。嘉种者,即“黄茂”也,故毛公曰“黄茂,嘉谷也”。
汉儒好言瑞应,遂有天降之说。不知天之雨粟,亦妖异而非祯祥。王充以为风飘他处之粟,非天之能雨,说亦良是。其以为圣人能感天之雨粟者,亦释氏诞妄之说相与为类耳。汉之俗儒,同佛老鬼神之说;宋之驳儒,同佛老性命之旨。皆反经以正人心者之必辨也[驳儒谓子韶、陆子静之流]。
**取羝以軷**“軷”者,行道之祭,《周礼·大驭》所谓“犯軷,遂驱之”,《聘礼》所谓“乃舍軷,饮酒于其间”是已。《聘礼》既为大夫越境之行,《大驭》驭王玉路以郊祀,南郊在国门外,以行远,故必犯軷以祓不祥。《齐仆》驭,若王修宗庙之祭,在公宫左,无容犯軷。此诗上云“释烝黍粱”,下云“燔烈”,既为馈食之祭,则无犯軷之礼明矣。且軷之用牲,杜子春曰:“轹軷,磔犬。”亦不用羝。盖其事小,不得用宗庙之牲也。后稷于唐虞为卿士,故言“有家室”而不言“有国”,于礼不得具大牢,则以羊为上羞。
此“軷”字,或“羞”字之讹。“羞”与上文“揄”、“蹂”、“叟”、“浮”叶韵,脂、惟亦可通叶。不敢信为必然,姑阙可也。徇其误而曲释之,必有所窒矣。
**肆筵设席** 毛传曰:“设,重席也。”《集传》因之。按:重席者,席上加席,一筵而二席也。今此优同姓之侯氏,虽情在加笃,而重席者唯王于斧依之前,则用以自尊,礼无可踰,不得为侯氏设也。然则所谓“筵”者,莞筵、纷纯也;“席”者,缫席、画纯也;“几”者,彤几也。一筵一席,而非有重。周礼,诸侯之昨[酢通]席与筵,国宾于牖前者如此,乃待诸侯之隆仪,而必不可同于天子。毛传失之。
**四鍭既钧** 毛传曰:“钧,矢参亭。”参亭者,三订之而匀也。鍭矢,一在前,二在后,参而订之,故曰“参亭”。然鍭矢,弩矢也。弓矢与鍭矢等者为“杀矢”。杀矢、鍭矢,用诸近射、田猎。唯“恒矢”则用诸散射。散射者,礼射也。此宜用恒矢之轩輖中[如字读]者,而顾用参亭之鍭矢,盖射椹质而非射大侯也。椹质难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