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偶有“时夏”之文,适以资其穿凿。不知“时夏”之“夏”,与“夏翟”之“夏”径庭不合,自不劳辨而自明。况九夏之乐制自周公,《集传》抑以《执竞》为昭王以后之诗。然则当昭王以前,《执竞》未作,九夏缺一而无《昭夏》乎?《集传》曲徇郑说,亦且自相背戾矣。金奏者,犹今之鼓吹也;诗歌者,犹今之歌曲也。古今雅俗不同,而声音之洪纤曲直,必不可合则一也。
**管** 《风俗通》曰:“管,漆竹,长一尺,六孔。”《广雅》亦云:“管,长尺,围寸,六孔,无底。”则其制度与“篪”无别,音响必与篪同。既有管矣,蘓成公又何为而作篪耶?按:郭璞《穆天子传注》曰:“管,并两笛。”郑氏《礼注》亦云:“如笛而小,并两而吹之。今大予乐有焉。”盖庄子所谓“比竹”也。当以郑、郭为正。
**肃雝和鸣** 《尔雅》:“笙,小者谓之和。”郭璞注曰:“小笙,十三簧;大笙,十九簧。”《乡射记》:“三笙一和而成声。”注曰:“三人吹笙,一人吹和。”故经言“箫管备举,喤喤厥声”,谓箫管之声盛;“肃雝和鸣”,谓小笙之声圆细而静也。《尔雅》:“肃、雝,和也。”小笙清而以和众乐,故既言“肃”而又言“雝”,辞已尽矣。如以“和”为和平之“和”,不已赘乎?
**鳣,鲔**郑笺云:“鳣,大鲤也。”毛公《卫风》传亦云:“鳣,鲤也。”中华《古今注》曰:“鲤鱼之大者鳣,鳢鱼之大者鲔。”高诱《淮南子注》曰:“鲔鱼似鲤。”《集传》乃谓:“鳣鱼似龙,黄色,锐头,口在颔下,大者千余斤;鲔似鳣而小,色青黑。”盖沿陆玑之误。而玑之误,则沿郭璞之不善读《尔雅》也。《尔雅》之文,多一物连举二名以广异称。其释鱼曰:“鳣,鲤[句];鰋,鲇。”犹言“鳣,鲤也;鰋,鲇也。”许慎说:“鳣,鲤也;
鰋,鮀也;鮀,鲇也。”正与《尔雅》脗合。郭璞不解,分为四句各为一种。乃谓“鳣”作鲟,无鳞,肉黄,口在颔下,大者长二三丈,则是今之所谓“黄鱼”也。《集传》因以谓“鲔似鳣而小,青黑色”,则是今之所谓“鲟鱼”也。乃此二鱼,唯江南有之,北方所无故。今制,湖广以其鲊充贡。卫在河北,漆、沮小水,俱何从有此巨鱼?其为鱼也,绝有力,钓者恒以机施百余钩,宛转罥之,随以大棓击之,顺流数十里,俟其力惫,乃可举而出之水中。
固非施罛之所能得,而潜为罧槮之可多有者也。以小罟幂之,以积柴围取之,则其为鲤、鳢可知矣。《后汉书·杨震传》:“鹳雀衔三鳣鱼。”即鲤也。鲤黑质朱尾,故都讲以为卿大夫之象,言其玄上而纁下也。续《汉书》及干宝《搜神记》,“鳣”误作“鳝”。乃颜之推株守郭说,疑“鳣”非鹳所能衔,遂谓为今之“黄鳝”而非鳣。不知黄鳝穴处,鹳雀无从捕衔。鳝本音徐林切,《后汉书注》云“口在颔下,大者长七八尺”,则“鳝”即今之“鲟”字[古本从覃作鱏]。
郭璞、陆玑所云者,“鳝”也,而非“鳣”也。谢承、干宝正误以鹳雀所衔者为鲟鱼,而范晔则未有误。之推反疑范之误而推谢、干之确,岂不谬哉?陆佃曰:“鲔仲春从河而上,得过龙门则化为龙,否则点额而还。”说虽谐俗,而言鲔则确[俗传“鲤化龙”,鲤、鳢音近而讹,盖谓鳢也。所谓“点额”者,头上七星点也]。又曰:“青黑,长鼻,体无鳞甲。”则又以鲔为鲟,同郭璞之误。佃所著《埤雅》,不能坚守一说,往往如此。博闻非难,能折衷众论而求其是者之不多得耳。
**和铃央央,鞗革有鸧**毛传曰:“和在轼前,铃在旗上。”《集传》因之。今按:轼前非缀铃之处。杜预《左传解》曰:“和在衡,铃在旗。”当以杜说为长。言诸侯之车,自鸾以下皆设,而特无锡。宣王锡韩侯以锡,滥也。若鸾,则达乎大夫,故蘧伯玉之车音有和鸾。今此言“和铃”而不及“鸾”者,盖错举之,犹《夜如何其》之诗言“鸾”而不及“和铃”也。《采芑》、《韩奕》之言“鞗革”者,革路而鞗缨也。此言“鞗革有鸧”,抑与彼二诗有别。
觐礼,诸侯偏驾不入王门,乘墨车。墨车者,大夫之车,鞔以革而漆黒之。大夫之墨车,通于革路;士之栈车,通于木路。特其大小、华俭有差焉。故或为革路,或为墨车。偏驾不敢入王门,则虽以金路、象路之贵,亦降从革也。诸侯之在王国,以大国之上大夫为率。大夫三命而条[音鞗]缨三就,此“鞗”盖三就之鞗缨也。且与革路之五就,别有繁缨,不敢御也。《士丧礼》“马缨三就”,注云:“三色者,盖丝鞗也。”士丧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