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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不得有其土地、山泽,仍归天子,而宣王得以行狩焉。鲁自隐公以许易祊,桓公元年,郑伯以璧假许田,嗣是终非鲁有。僖公三十二年,郑辞杞子曰“郑有原圃”,则是终僖公之世,许为郑有矣。昭公十四年,楚灵王曰“我皇祖伯父旧许是宅,今郑人贪赖其田”,旧许对许男之国为“新许”也,则又终春秋之世,许为郑有矣。而僖公之未尝得复许田,又可知也。此诗所颂“居常与许,复周公之宇”者,盖谓晋文公执曹伯,命反诸侯之侵地,而鲁取济西田也。
常、许,其济西之下邑与?曹在鲁之西南,鲁之分曹地,自洮[推小切]以南,东传于济,臧文仲由重馆往受之。重馆在方[音房]与[音预]县,盖今之鱼台县也。水经济水,径冤句县[今曹州],又东北过寿张县西,汶水从东北来注之。鱼台、寿张之间,正值鲁之西鄙、南鄙,则毛公所云其为曹之侵地明矣。《集传》亦因“许田”之终于不复而疑郑氏之说,故谓“鲁人以是愿之”。乃筑台之薛初未尝失,而东畿内之许田不可言“居”,终不可曲为康成讳也。
地名同者不一,不博考其疆域之合,但据他见之名而指以为然,其不失者鲜矣。
**商颂**
**依我磬声**郑笺云:“磬,玉磬也。”按:古者通谓玉为石,故八音言“石”而不言“玉”。凡石不能俱为磬,可以为磬者,玉之属。乃《集传》云:“玉磬,堂上升歌之乐,非石磬也。”别玉于石,而谓别设玉磬以合歌,而非堂下四县之“笙磬”、“颂磬”,不知何据。按:玉磬之别见者,惟《郊特牲》有曰“诸侯之宫县而击玉磬”,诸侯之僭也,则似天子之乐特有玉磬。然在宫县之列,则固不设于堂上矣。礼,大禘,升歌《清庙》,下而管《象》,以舞《大武》。
以周准殷,必堂上歌而堂下合乐,不能易也。故曰“歌者在上”,重人声也。此诗所咏,有鼗鼓,有庸鼓,有万舞,则为堂下之合乐,而非升歌明矣。《郊特牲》曰:“殷人尚声,臭味未成,涤荡其声,乐三阕,然后出迎牲。”则乐固作于初献之顷,礼未备之前也。升歌者,必于迎牲之后,尸已坐侑,然后堂上之歌与瑟作焉。准诸燕礼,“乐三阕”者,犹宾升之奏《肆夏》也;“升歌”者,犹辩[音徧]献礼成,然后工升歌《鹿鸣》也。堂下之县,笙磬在阼阶东,颂磬在阼阶西,即此诗之“磬”也;
建鼓在阼阶西,簜在建鼓之间,鼗倚于颂磬西纮,建鼓、鼗即此诗之“鼗鼓”也;簜即此诗之“管”也。俱为堂下之乐。磬无縁独在堂下矣。诸乐合作,而以磬为度,故曰“既和且平,依我磬声”,言鼗、鼓之依磬以和平也。磬于诸乐清而短,倘在堂上,则与堂下诸县杳不相闻,而又何以相依哉?故《孟子》曰“金声而玉振之”,玉磬与钟、鑮相与终始,为条理。使玉磬独在堂上,则为弦歌之条理,而不与金相为终始矣。且人声自与丝合,而玉之铿然起戛然止者,必不相得。
有耳有心,即不必得闻古乐,固可以测知之。故歌工四人则二瑟,歌工六人则四瑟,未闻有击磬者与焉。惟瑟为能合歌,以轻清泛其余韵。而古乐句均调简,自然有节,不似俗乐之长短参差,须拍板以节之。又况磬音之清细者乎?故曰“朱弦疏越,一唱而三叹”,明堂上之仅有瑟而无磬也。则磬为堂下之县,而玉磬之即石磬审矣。郑笺曰:“堂下诸县与诸管声,皆和平不相夺伦,又与玉磬之声相依。”是也。
**天命玄鸟**毛传曰:“春分玄鸟降,高辛率简狄与之祈于郊禖而生契。故本其为天所命,以玄鸟至而生也。”许慎曰:“《明堂月令》:玄鸟至之日,祠于高禖以请子。请子必以鳦至之日者,鳦春分来,秋分去,开生之候鸟也。”蔡邕《月令章句》曰:“玄鸟感阳而至,其来主为孚乳蕃滋,故重其至日,因以用事。契母简狄,盖以玄鸟至日有事高禖而生契焉。”凡此诸说,文具简明,不言“吞卵”也。故《天问》亦曰“简狄在室,喾何宜?玄鸟致胎,女何喜?
”“致”云者,若或致之,而非燕卵之为胎元也。褚先生曰:“鬼神不能自成,须人而生。”其说韪已。乃谶纬之学兴,始有谓简狄吞燕卵而生契者。司马迁、王逸迭相传虚,郑氏惑之,因以释经。后儒欲崇重天位,推高圣人,而不知其疾入于妖妄,有识者所不能徇也。高辛早年继祀未广,故修郊禖之祷。简狄随帝后以往,祷已而生契,而契之生,实以高辛之祷宜之,故曰“喾何宜”?宜,合也,欢也。犹《生民》之所谓“攸介攸止”也。故王充辨之曰:“使卨母咽燕卵而妊,是与兎之吮毫同矣。
燕卵形也,非气也,安能生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