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氏《家训》乃引《易纬》“苦菜生于寒秋,更历冬春,得夏乃成”以释此“荼”,误矣。颜氏言:“一名游冬,似苦苣而细,摘断有白汁,花黄似菊。”乃《广雅》所记,自别一类,非“荼”也。其尤误者,徐铉以《说文》无“茶”字,谓即是“荼”。不知《尔雅》“槚,苦荼”在《释木》篇中,本非草类。汉以上人无煮饮之者,王褒《僮约》始有“烹茶”、“买茶”之文,杨衒之作《伽蓝记》时,北人尚不知啜茗。其始唯蜀地产,而蜀人食之,后世乃迻种于江淮。
若河北则土不宜种,邶安得有此?而周原亦安得薅之哉?凡菜名“苦菜”者有六:一、《广雅》所言“游冬”,苦菜似苦苣而秋生者也;二、贝母苗,诗谓之“莔”,陶弘景《别录》谓为“苦菜”也;三、龙葵,陶弘景所谓“苦菜”,乃是“苦蘵”,一名“苦葵”,一名“天茄子”,四月生苗,嫩时柔滑可食,叶圆花白,茎大如筯,结子如五味子者也;四、酸浆草,《尔雅》谓之“苦浆”,《上林赋》谓之“葴”[针],一名“苦耽”,一名“灯笼草”,叶如水茄,可食,开小白花,结子作壳如撮口袋,中有子如珠者也;
五、苦苣,今之苦荬;六、败酱,今湖湘山谷多有之,叶条长有锯齿,春生茎弱,秋则茎如柴胡,引蔓节节生叶,味苦而有腐气,山野人采之瀹过,揉去苦味,以为菜茹,或干之,与米同煮以御荒,此则今人所正名为“苦菜”者也。凡此六种,要非毛传所云“荼,苦菜”者。盖此六种虽苦,而中有微甘,食之而美。此诗甚言其苦,与荠相形,而或生山谷,或生园畦,非田野繁生之恶草,《良耜》之诗何以云“薅”耶?故《集传》云:“荼,苦菜,蓼属。
”其说韪矣。蓼而谓之“菜”者,古人以为调盉之具,《内则》言“濡豚包苦,实蓼”,郑注云:“苦,苦荼也。”以包豚,杀其气。而韩保升言:“香蓼宿根重生,可为生菜。”苏颂谓:“春初以壶卢盛子,水浸透,挂火上使暖,生白芽,取为蔬,以备五辛。”今人不食,亦不种,古今异味也。或曰“荼”,或曰“蓼”者,崔豹《古今注》曰:“紫色者荼,青色者蓼,其味甘辛,食之明目。”按:蓼类不一,有青蓼、香蓼、紫蓼、木蓼,皆生旱地;水蓼、马蓼,则生川泽水次。
荼者,紫而香者也。荼辛而苦,蓼不苦而甚辛,故许慎云:“荼,苦荼;蓼,辛菜,蔷虞也。”蔷虞,水蓼;苦荼,原野之蓼。蔷虞唯可造曲,苦荼古以和味。《集传》以为“蓼属”,亦明其类同而种性异也。
**泾,渭** 《集传》云:“渭出鸟鼠。”今按:渭水源出渭源县南谷,北流乃径鸟鼠山下,转而东流过渭源县,《禹贡》所谓“导渭自鸟鼠同穴”者,于中流导之,非其所出之始也。“渭出鸟鼠”,相承之疏也。泾水出平凉府郡治西南笄头山,流经泾州、邠州、醴泉、泾阳,至高陵入渭。《集传》亦略。
**方之舟之** 《说文》:“方,并船也。象两舟省总头形。”《礼》:“大夫方舟,士特舟。”方,方舟;舟,特舟也。此言以舟渡水,异于泳游。两舟相并,尊者安也。郑笺以“方”为“泭”,未是。
**旨蓄** 郑笺云:“蓄,聚美菜。”《集传》因之。但云“美菜”,未知何菜。曹植《七启》言“霜蓄露葵”,蓄与葵并言,亦一菜之名耳。按:刘熙《释名》:“瓠蓄,破瓠以为脯,蓄积以待冬月之用也。”北方冬无蔬茹,故剸瓠宛转为条,若古之脯修,冬则渍煮食之,旨甘也。瓠有甘、苦二种,甘者中食,苦者不中食。“旨蓄”者,甘瓠之蓄也。
**伊余来塈** 毛传曰:“塈,息也。”《集传》因之。按此诗始终自道其中馈之勤敏,而不屑及床笫之燕息,与《氓》之诗贞淫迥别。“黾勉御穷”,岂在居息之情哉?“塈”,涂也,沾湿土以仰涂也。刘熙曰:“塈犹煟,煟细泽貌也。”此言支撑涂饰以成家,即前所谓“就深就浅,饰亡为有”之意。“民之攸塈”,义亦同此,不懈于位以勤民事,则民得蒙其润泽矣。若训“息”之“憩”,从舌从息,一或作“愒”,与“塈”音相近而义别。
**流离** 《盐铁论注》云:“枭,流离也。关西人谓枭为流离。”陆玑《疏》云:“张奂言‘鹠鷅食母’,盖土枭也。”枭鸟之丑,自小已然,不待其长。《集传》言其“少好长丑”,非也。枭夜则攫,昼则为众鸟所逐,窜伏茫昧,无所容身,故曰“琐尾”,言其卑末伏窜之象,以比黎侯之迫逐于狄人,无所容身。以六义言之,比也。
**左手执钥** 《周礼》:“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钥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