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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“远猷辰告”,莫大于此,而奈何听之藐藐也!
宣惩厉王之乱,欲立威以服众。故讨玁狁,则有六月之诗;征荆蛮,则有采芑之诗;平淮夷,则有江汉之诗;伐徐方,则有常武之诗。岂所谓不务德而勤远略者耶?幽王狃于先世之威,以为天下不足复虑,专事荒淫,遂以亡国。实宣王之好战启之。故王子晋曰:昔我先王厉、宣、幽、平,而贪天旤,至于今未弭也。
镐京之有戎,犹东都之有荆也。宣王封韩侯于方城,欲以制北翟;封申伯于南阳,欲以制荆蛮。其诗曰:“于邑于谢,南国是式”;曰:“其追其貊,奄受北国”,意可见矣。然其最失策者,莫如封申之役。盖南阳者,东都之咽喉,天下之形胜,四面以制诸侯者也。圃田之狩,其地犹在天子畿内。及申侯封,而宛之东南,荥阳之东北,俱非周有。东都之险失,镐京之形孤矣。畎戎入周,东南诸侯无一人来救者,以申侯据形胜而塞其路也。畎戎不得申侯之援,则不敢深入;
申侯不塞南阳之路,则不得召戎。犄角之形成,幽王之亡必矣。韩侯虽强,岂能踰一二千里以相援哉?其后镐灭于戎,申灭于荆,韩灭于晋,而东周遂不能国。则崧高、韩奕二诗,实周室兴亡之所系也。故召旻卒章曰:“昔先王受命,有如召公,日辟国百里;今也,日蹙国百里。”诗人立言之旨,夫子终雅之意,深矣哉!
春秋外传:宣王三十九年,战于千亩,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。竹书:宣七年,锡申伯命;四十一年,王师败于申。按富辰曰:齐、许、申、吕由大姜。王子晋曰:胙四岳国,命为侯伯,赐姓曰姜,氏曰有吕。又曰:申、吕虽衰,齐、许犹在。则申固姜姓也。左传谓:我诸戎,是四岳之裔胄。外传:南有荆蛮、申、吕。又曰:姜、嬴、荆、芉,实与诸姬代相干。则申固诸戎也。竹书所谓“败于申”,岂即外传所谓“败于姜氏之戎”耶?第年岁不同,千亩又在河西,未必越国犯阙。
要亦申侯同姓之戎,戎败王,而申侯继之也。即此亦可见申国之强,而宣王封之为失策矣。
〔范宣子曰:姜戎氏,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瓜州,是东迁以后之姜戎,非宣王时之姜戎也。〕
禘祀之说,先儒纷纷,未有定论。以禘祫为一,祖宗并陈,昭穆皆列者,王肃之说也;以后稷配喾,不兼羣庙之主者,赵匡之说也。朱文公、杨信斋皆是赵说而非王说。然细求之,二者皆不能无疑。王谓合羣庙之主,则喾宜占东向之尊,稷退子孙之位。将以稷为穆耶?为昭耶?抑虚昭之位而不居耶?吾不得而知也。赵谓后稷配喾,则雝为禘祭乐章,歌文王而不歌后稷,不应歌其所不祭,祭其所不歌也。朱子不得其说,于是以序为误,改为武王祭文王之诗。
然则禘祀大典,周人竟无一诗及之耶?按祭法:周人禘喾而郊稷,祖文王而宗武王。此不易之大典也。大传:礼,不王不禘。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,以其祖配之。此礼经之明文也。合而观之,可以得禘之说矣。曰“祖文王”,则文王即所谓其祖也;曰“禘喾”,即禘文王所自出之祖也。推文世系,上溯帝喾,始为受命发祥之祖。“厥初生民,时惟姜嫄”,诗人已明言之矣。赵氏改大传“其祖”为始祖,故致诗礼互相谬剌。若直以文王为祖,而配帝喾所自出之祖,则诗词礼文,彼此发明,而昭穆之位,亦不必疑其难处矣。
禘喾则姜嫄合食,文王、太姒配食,故曰“既右烈考,亦右文母”也。或曰:雝既禘,何以不咏喾而咏文王?曰:此作诗者之旨也。戒时王则陈先世之功,示艰难之不可忘也;述祖德则道子孙之贤,颂贻谋之所及远也。且揆之人情,安有美其子孙,而祖宗不欣说者乎?是诗不及帝喾,所以颂帝喾者至矣。
〔禘以祖配,不及武王。“皇考”、“烈考”俱谓文王,而传谓“烈考”为武王,悮矣。武在昭位,不宜居右,且无“文母”反在武王之右之理。赵悳诗疑问又据三礼辨,以祭法为非,是悮之悮者也。〕
我将“维天其右之”,“既右享之”;雝“既右烈考,亦右文母”。郑俱释“右”为助。惟朱子集传于我将“维天右”句,谓神坐东向,在馔之右;而雝诗则仍如郑说。今按:我将祀文王于明堂。明堂之祭南向,则南者上帝,东者文王也。神道祀天,所以向明;鬼道事祖,所以受生气。故曰“右”,文位上帝之右也。雝祀帝喾于宗庙。宗庙之祭东向,东者喾,北者文王也。穆本向北,文世次在穆,配祖宗则不敢越其序,故亦曰“右”,文位帝喾之右也。
〔文位右,太姒从文之位而居右,阴阳之义也。通典注:夫人之主处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