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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-诗说-清-惠周惕*导航地图-第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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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曰:文王于商为诸侯,及受命追王,则为王者,太姒亦然,时有先后故也。然追王后是诸侯,则周南宜后于召南矣,有是理乎?昔者欧阳公尝疑之而不得其解,因取鲁诗衰周之说,以为近之。而朱子谓:子孙无故播其先祖之失,于理未安。然于后妃、夫人,终仍旧说,而未有所发明也。按小序曰:关雎,后妃之德也;葛覃,后妃之本也;卷耳,后妃之志也,云云。未尝指言后妃夫人为何如人。后之训诂家,推迹其自,始以为太姒耳。仪礼乡饮酒、乡射,皆合乐周南关雎、葛覃、卷耳、鹊巢、采蘩、采苹。
燕礼弦歌周南、召南之诗。则周公作仪礼时,已有周南、召南。岂召公作之而被之管弦欤?抑公采之而付之太师欤?既为房中之乐,则必歌之宴寝之间。郑氏所谓后夫人所讽诵以事其君子者也。今读其词,有劝勉教诫、讽谕之意,盖欲为后妃夫人者,如诗言云尔,不必言后妃夫人何人也。小雅鹿鸣,燕羣臣;四牡,劳使臣;常棣,燕兄弟;伐木,燕朋友。何尝谓如何羣臣、如何兄弟、使臣、朋友耶?古之燕享皆有乐,乐必有歌,诗必类二雅如此者极多,何风独不然也?
难者曰:然则周南、召南,与文王、太姒无与耶?曰:不然也。作诗之意,或本于文王、太姒,而周公隶之为房中乐,则又以是告后之为后妃夫人者矣。周自姜嫄兆祥,至太王有姜女,王季有太任,文王有太姒,累世妇德,至太姒而始大,而文王又有刑于寡妻之诗,故说者据是为文王耳。其实不可考矣。若泥是求之,则欧阳所谓郑谱之说,左右皆不能合者也。
或问曰:郑谓文王受命作邑于丰,乃分岐周地为周公旦、召公奭之采邑,是为周南、召南,其说然欤?曰:非也。二公之封,在武王克殷之后。乐记所谓三成而南,四成而南国是疆,五成而分,周公左,召公右是也。史记鲁、燕世家,载封国始末,不言文王。惟江汉四章有“文王受命,召公维翰”之语,郑或据是以为文王。然以召南言之,甘棠三章三咏召伯,当是时文王已为西伯矣,而复命召奭,是一国而二伯也。且吾不知命之者为商纣耶?为文王耶?
揆之二者,俱未安。是以知郑说之非也。然则二南何以言文王?曰:此追咏其事而归美焉,兼取当时国人之所作而系之,所谓善则归君,臣子之义也。且微独二南而已,豳七月八章,旧谓咏后稷先公时事,未尝以是为后稷先公之诗,而二南独谓之文王,何也?
鲁之无风也,郑曰:周尊鲁,故巡狩述职,不陈其诗。其果然者耶?幽厉以后,王者之不巡狩久矣,十三国风,谁采而谁录之耶?天子赏罚,视其诗之贞淫,天子尊鲁,何妨采其诗之贞者,以示异于天下,乃并其美而掩蔽之,安在其尊鲁耶?纵天子不采,鲁亦不当自废。何季札观乐,徧及诸国,而鲁乃寂无歌诗,又何耶?鲁之有颂也,郑曰:孔子录之,同于王者之后,盖言褒也;朱子曰:着之于篇,所以见其僭,盖言贬也。是皆泥风为诸侯之诗,雅颂为天子之诗,故致论说之纷纷也。
余闻之师曰:〔类藁诗问〕十五国之中,有二南,是天子之诗也;雅颂之中,小雅有宾之初筵,大雅有抑,颂有鲁,是皆诸侯之诗也。不得以风诗专属之诸侯,雅颂专属之天子也。足以破众说之纷纷矣。
诗说卷中
其风肆好,风之义也。风自火出,家人,关雎之义也。观风之所被,君子知及物之理焉;求风之所自,君子悟反身之学焉。
葛覃之诗曰:“曷澣曷否,归宁父母”,言女子之适人者,有省父母之礼也。泉水、蝃蝀、竹竿之诗曰:“女子有行,远父母兄弟”,言女子之适人者,不得复省其父母兄弟也。两者抵牾如此。而春秋左氏传曰:凡诸侯之女归宁曰来。赵匡曰:诸侯之女既嫁,父母存则归宁,不然则否。谷梁传曰:妇人既嫁不踰竟,踰竟非礼也。又各自为说如此。而毛氏传诗,以为后妃之父母在,故得归;卫女之父母不在,故不得归。其在与不在,无论荒远不可据。就令可据,则诗止言远兄弟可已,何以并及父母而一再言之不已也?
且昏礼、昏义,亦当载归宁一条,着其仪节云何,如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之类,不应详于未昏之前,而略于既昏之后,如此其疎脱也。愚尝求之孔子之意,而知归宁之说非也。于何知之?于春秋知之。春秋庄二十七年冬,书“杞伯姬来”,左氏曰:归宁也。杜氏曰:庄公女也。庄公在而伯姬来,则正与归宁之礼合,而春秋何以书而讥之?以此知归宁之说非也。不宁惟是,春秋桓三年,“齐侯送姜氏于讙”,庄二十七年,“公会杞伯姬于洮”,皆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