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彭生之类也。襄公见彭生,未尝死;杜伯射王,当亦未必死也。且外传第言射王,不言王死,岂周春秋附会以言死欤?韦昭注:鄗,鄗京。不知何据,姑存此以俟博雅者论定焉。
鸿鴈之子于征,传云:侯伯、卿士也。诗本义云:使臣也。朱子集传云:流民自相谓也。按周礼地官:县都之委积,以待凶荒;旅师用粟,春颁而秋敛之,凡新甿之治皆听之,使无征役;廪人掌九谷,以治年之凶荒,令邦移民就谷。旅师、遗人皆士,廪人有下大夫二人。则赈贷存恤之事,必有大夫士以主之,即诗所谓之子者也。“劬劳于野”,言之子拊循流民,身亲劳勚之事,所以美之也。若流民相谓,岂特劬劳而已耶?
维熊维罴,兆幽王之祸;维虺维蛇,兆褒姒之乱。安在其为祥哉?岂宣王末年好言符瑞,大人所以有是占欤?此端一开,无羊遂有牧人之梦,正月亦有故老之占,纷纷藉藉,相率而为讹言矣。
周室之亡,讹言亡之也。“民言无嘉”,讹言起于下矣;“具曰予圣”,讹言煽于上矣;“妇有长舌”,讹言及妇人矣。盖讹言兴则是非眩,是非眩则邪正淆,邪正淆则谗谮行,谗谮行则祸乱及,必至之势也。齐之稷下,汉之月旦,晋之清谈,南北之诗妖,皆讹言类也。五行志曰:“君炕阳而暴虐,臣畏刑而箝口,怨谤之气,发于歌谣”,是也。
节南山、正月、雨无正,序俱谓刺幽王。郑谓十月之交以下,当刺厉王。孔氏又谓雨无正“斩四国”,笺云诸侯妄相侵伐,指厉王时;沔水笺云诸侯妄相侵伐,指宣王时;而论语注以为平王东迁,诸侯始相侵伐。幽厉虽无道,尚能治诸侯,故论语注“征伐自诸侯出”,从平王为始。三家之说,已乖剌不相合矣。而诗言亦有可疑者四焉:幽厉之将亡也,召公知之,芮良夫知之,伯阳父知之,然犹曰“其与几何”,曰“周室将亡”,皆惧而诫其将然之辞。今曰“国既卒斩”,曰“宗周既灭”,直是已然之事矣。
若未斩未灭,而以斩灭期之,不几病风丧心,作诅天子乎?里巷小民为此言者,犹将隐其姓氏以免祸,不应直言“家父作颂”也。其可疑一也。檿弧箕服之谣,虽闻于诸侯,然及褒姒之存,王室大夫亦何敢言?今曰“赫赫宗周,褒姒烕之”,其可疑二也。春秋桓八年,天王使家父来聘;十五年,使家父来求车。是家父历幽、平、桓三王,不应若是之寿,其可疑三也。“谓尔迁于王都”,笺以为王都为彘,刺羣臣之不从王者。厉王之流彘也,宣王在召公之宫,国人围之,召公以子代宣王,乃得解。
厉王之流,宣王尚不能从,而谓羣臣能从之乎?且彘不闻有都之名,其可疑四也。今按节南山为家父刺尹氏,而春秋隐三年书平王崩,是年即书尹氏卒。则诗之尹氏,即春秋之尹氏,其为平王时无疑矣。公羊于尹氏卒,为讥世卿,其说与家父之诗合。家父之求车也,在十年之后;其作诗也,在十年之前,亦为不甚悬隔矣。骊山之祸,振古未有,作诗示诫,正宜明言。曰“既斩”,曰“烕之”,亦“殷鍳不远”之意也。且褒姒于平王为雠,陈其恶而归罪焉,亦平王意中之事,无虑其直而罹罪也。
雨无正卒章,明刺羣臣之不从迁者。左传瑕禽曰:“昔平王东迁,吾七姓从王”,从王而止七姓,则不从者亦多。何必纷纷曲为之解也?刘公瑾谓节南山、正月、雨无正,皆东周之变雅。其后雅亡于上,而国风作于下,于是春秋托始于隐公之元年,实平王之四十九年。其言甚伟,因广其意而详辨之。
郑氏谓十月之交是夏八月,苏子由谓阳月是夏十月。孔氏及孙莘老是郑说,朱文公及严华谷是苏说。是苏说者,则以左传二至二分,日有食之不为灾。又汉历无幽王八月朔日食之事,惟唐历有之,出于后人附会。是郑说者,则以春秋昭七年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,其年八月卫侯恶卒,十一月季孙宿卒,以此知虽在分至亦有灾。又汉历、古历有差,古历无推日蚀者,王基独言周无八月辛卯交会之事,不足信。以此两说抵牾,又有从而为之辞者。王伯厚调黄帝、颛顼、夏、殷、周、鲁六历,皆无推日蚀法。
通鉴、皇极经世:秦始皇八年,岁在壬戌。吕氏春秋云:维秦八年,岁在涒滩〔申〕。历有三年之差。后之算历者,于夏之“辰弗集于房”,周之“十月之交”,皆欲以术推之,亦已疎矣。余谓诗志岁时,皆是夏正。此无俟远引,即观下“煜煜震电”之句,已知郑说之误。岂有八月震电,而诗人诧为灾异者哉?
〔月令仲秋,虽有“雷始收”之句,然历考春秋、史、汉记异,未有书秋月震电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