焉知无雅?又焉知列国之无雅颂乎?其诸侯有风而无雅颂者,以天子巡狩,国史陈风而采之,故列国有风。无雅颂者,未必无也,以多溢美之词,为尊者自避,故不敢闻于天子也。不然,鲁何以有颂之名?妄言姑记,以俟知者。
○读诗总论
孔子删诗,断自周文王以下,俱载周事,尊昭代也。商、鲁二颂附之耳。及按二南,以《关雎》后妃为首经,则知周室王业之所自;大雅以《瞻卬》、《召旻》为末简,则知周室丧乱之所归。文王以一后妃之贤,而正是四国;幽王专一褒姒之宠,而身死犬戎。吁,亦可畏哉!故十五国风,凡言妇德邪正八十余篇,殆居全经之半。而二雅极赞太任、太姒之贤,备道哲妇倾城之戒;及颂,亦右文母之典。无非发二南之所藏,表全经之大旨也。故小雅《天保》以上,治内以驭朝廷,以和兄弟朋友;
《采薇》以下,治外以劳王事,以燕大小臣工。文武、周公、《关雎》、《麟趾》之意,纲纪法度之施,尽于此矣。成、康守此以继体,故经内载成王之诗五十三篇;宣王法此以中兴,故二雅美宣王之诗十有六篇;幽、厉失此以致丧乱,故刺厉王者六篇,刺幽王者四十有四篇。末复拳拳为幽王“无忝尔祖”之叹,厥旨渊哉!故文武成康由此以享千万年无疆之祀,而颂声作;幽厉不由此,以遗千万年不洗之臭,孝子慈孙莫能改也。亦惟不能去谗远色,以行文武之政耳。
读诗私记卷一
●钦定四库全书
读诗私记卷二
(明)李先芳 撰
○周南召南考
朱注以岐周故地为周公、召公采邑,故有周、召之名。由此宣文王之化于南国,故曰二南,自北而南也。不言周公,统于文王也;不言岐周而言江、汉,就教化所及之地而言也。《召南》内俱载文王之化,止有《甘棠》一事而名为《召南》者,召公布文王之政,善则归君之意也。《周南》始于《关雎》而终于《麟趾》者,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也;《召南》始于《鹊巢》而终于《驺虞》者,亲亲而仁民,仁民而爱物,见王道之成也。
《关雎》内“求之不得”,恐不得其人以成内治之功,非慕男女之情也。“钟鼓之乐”,乐其有后妃之德,非喜其遂男女之情也。《葛覃》,即其为絺为绤而知其能勤,即澣濯无斁而知其能俭,因其言告师氏而知其能敬,因其归宁父母而知其能孝。《关雎》之所谓淑,指其德之全体言也;此所谓勤俭孝敬,又各就其一事言也。诵“服之无斁”之章,则知周之所以兴;诵“休其蚕织”之章,则知周之所以亡。
《卷耳》,备酒浆之物。酒醴乃妇人之职,顷筐又易盈之器。采而又采,其不盈者,志有所在也。文王从役于外,行彼周行,故至周行想见其人而置其所采也。《小雅》云“佻佻公子,行彼周行”,言其劳也,与此意同。金罍、兕觥二器,侍于君子以为合欢之具者也,姑从而酌之,庶几尊俎之间若有见之者,故少永怀。其酌也,意不在酒,在所怀之人耳;其怀也,非慕琴瑟之乐,念行役之久耳。窃意此非后妃自作,或自作亦出寓言。丈夫行役,妇人无出闺门之礼也。
《樛木》、《葛累》,言后妃逮下,而下系恋之也。文王有此贤妃,则和气致祥,室家胥庆,故诗人喜内助之贤有所自,而赞扬文王之福不一而足也。《中庸》“乐尔妻孥,父母其顺”,意略相类。君子仍指文王言,朱注作小君、内子,颇似牵滞。再按严注:“后妃能以惠下逮众妾,无妒忌之心,则众妾得以攀附而上进。后妃如此,乐哉其夫君子,可谓福履安之矣。”与余见同。
《螽斯》继《樛木》之后,见多子之出于众妾。凡赞扬人者,必称多福多男子,此又文王福履之易见者也。《桃夭》,见内无怨女,外无旷夫也。《兔罝》称公侯。吕氏记云:“文王时,周人之诗,极其尊称不过曰公侯而已,重天王也。亦文王未尝称王之一验。凡雅颂称王者,皆追王后所作耳。”《芣苢》,小序谓和平则妇人乐有子,见王化之始也。《汝坟》“调饥”,朱注作“輖,重也”,疏义作“朝”,俱未安。窃意“调”如调停之调,言饥而欲处之,有求而未得也。
“父母孔迩”,依集注后说,言父母甚近,不可懈于王事而贻其忧。当纣之时,不知君父之为尊,今被文王之化,虽妇人亦忧王室之如毁,恐亡身以及其亲也。
《螽斯》言子孙之众也,《麟趾》表子孙之贤也。《鹊巢》,当纣之时,男女易为苟合,多废亲迎之礼,虽诸侯夫人亦莫之行。今被文王之化,诸侯始知慎重其事,诗人喜其成礼,故赋此以赞美之。《采蘩》继《鹊巢》之后,诸侯既重婚姻之故事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