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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人亦重公侯之事也。《草虫》、《采苹》,夫人既重公侯之事,而大夫之妻亦有所效而思其夫,奉其祭也。
《行露》,读诗记云:“使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,召伯听讼之明也。”《羔羊》,当纣之时,以酒为池,悬肉为林,在位多效此成风,荒淫无度,故《毕命》云“兹殷庶士,席宠惟旧,怙侈灭义,服美于人,骄淫矜侉,将由恶终”,俗之不良可想也。一旦文王先之以卑服,道之以敬止,率之以日昃不遑食,未几时,而在位者若此。羔羊素丝,言服有常制,无侈心也;“自公退食”,言无他务,食有常期也。内无侈心纷扰,外无他务羁绊,故心广体胖,委蛇自得也。
非诗人向慕之深,不能形容至此。
《摽梅》,见二南之地有远近,故化有浅深。《桃夭》必待冰泮,此则迨其谓之,其意殆谓急成妇道以相其夫与?或曰:“女归以渐,不宜求昏如此之急也。人情血气既壮,难尽自检,情窦既开,奚顾礼义?故男女及时,所以全节行于未破之日耳。”向非文王之化,亦不知虑及此也。若依注“恐强暴之辱”,岂文王之化能及妇女,不及男子乎?不必依。
《小星》,众妾言命;《江汜》,夫人知悔。《樛木》不言命,以命系于后妃也;不言悔,无所用其悔也。《死麕》,依后注作赋言,美士以白茅包其死麕而诱怀春之女也。“有女如玉”,言女之美非麕鹿之所能诱,末复缓词以拒之,恐失之激,肆其无忌惮之为也。《摽梅》望其来,望之以正也,故其词急;《死麕》惧其来,拒其非正也,故其词缓。若作凛然不可犯之词,则将有“速我狱”者。
《何彼秾矣》言王姬,又云平王。朱注作武王以后事,又云平王即东迁之平王,似当列王风《黍离》之类,何以得与《召南》耶?岂平王未迁之前,先王之风化尚存,而王姬下嫁,国人美之,有《关雎》、《鹊巢》之遗意,不忍降为《黍离》,附诸《召南》之后,见盛德至善之余泽与?
《驺虞》,小序云:“《鹊巢》之应也。《鹊巢》之化行,人伦既正,朝廷既治,天下纯被文王之化,则庶类蕃殖,搜田以时,仁如驺虞,则王道成也。”朱批注“壹发五豝”,豝,牡豕也。至《吉日》“发彼小豝”云豕牝曰豝,将何所凭与?
按二南俱载文王之化,惟《甘棠》、《何彼秾矣》二篇不类。盖分陕之后始称召伯,文王之世岂有齐侯即襄公诸儿事,无疑也。疏义作“平正也”,朱氏作“齐一之侯”,恐未然,姑缺之。
读诗私记卷二
●钦定四库全书
读诗私记卷三
(明)李先芳 撰
○邶墉卫考【卫自顷公首坏王制,并邶、墉入卫】
卫自康叔受封武庚之地,与邶、墉并为三国。后邶、墉入于卫,故三风皆载卫事。大全云:“《绿衣》、《燕燕》等诗,庄姜自作;共姜作《柏舟》;《桑中》作于卫国。而或系邶,或系墉;《泉水》、《载驰》、《竹竿》皆作于外国,而一系邶,一系墉,一系卫。意太师各从其得诗之地而系之也。所以必系邶、墉故名者,无乃欲寓兴灭继绝之心与?其以卫继二南之后为变风之首者,《关雎》得人伦之至正;邶《柏舟》处夫妇之变;墉《柏舟》处子母之变也。

《柏舟》,小序言仁而不遇也。卫顷公之时,仁人不遇,小人在侧,故借妇人不得其夫为词。亦有兄弟,譬僚友也。“不可选”言不以失志而丧所守也。卫贤臣不遇于君,犹不忍去,厚之至也。朱注作妇人不得于夫,其词尤易见。《绿衣》,庄姜善处夫妇之变,能以古道自勉。《燕燕》以善归之仲氏,《日月》复以古道望其夫,《终风》“愿言则怀”,反求诸己,终无怨尤之意,厚之至也。《击鼓》,小序按《左传》,州吁与宋、陈伐郑,围其东门,五日而还。
出师不为久,而卫人之怨如此,身犯大逆,众叛亲离,莫肯为之用也。有《绿衣》夫人不怨其夫,斯有《凯风》人子不怨其母;有《雄雉》妻能以德行勉其夫,闻庄姜之风而兴者也。《匏有苦叶》,宣公纳子伋之妻为宣姜,夫人夷姜缢死,国人化而成风,多弃其旧妇,故有《谷风》之作。所谓“一家让,一国兴让;一人贪戾,一国作乱”,信然哉!朱注以为泛刺淫奔之诗,不知何据。予尝读《谷风》而想孤臣去国之怀,潸然泪下,诗之感人如此。
《式微》、《旄丘》,言宣公失政,不能自救,焉能救人?由此贤者不得志而仕于伶官,作《简兮》;或出《北门》而怨天;或赋《北风》而欲他归;甚则有《新台》之刺,《二子乘舟》之悲。盖夫妇无别,父子不亲,未有不修身齐家而能治国者。故贤者去卫,骨肉相残,卒为狄人所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