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与“有恒”相反:一则务以惊人,一则务以悦人。
看《读书录》,见文清云:“知崇,如博文;礼卑,如约礼。”又云:“道问学,是知崇;尊德性,是礼卑。”觉《中庸》、《论语》得此豁然。
阅席生“衣敝缊袍”章文,见包孝肃、海忠介犹不免以是道为臧。
圣人“屏气似不息”,不是升堂时始屏,是无刻不调其气。故虽升堂时,自下而上,气易动而不动。
与席生讲“克己”二字,云:“己能入于视听言动,亦能入于喜怒哀乐、子臣弟友、礼乐刑政。能急能缓,能显能隐,有刚有柔。有克伐怨欲,意必固我。或生于气质,或生于习俗。千态万状,而总名之曰‘己’。”
曾点之春风沂水,即子思之鸢飞鱼跃。盖以道极于至大而无外,而仅于兵农礼乐求之,则狭矣;道入于至小而无间,而仅于兵农礼乐求之,则粗矣。随时随处随人,皆有当然之理。有一毫缺欠,便非所以报知己;今日有一毫欠缺,他日便难保其无欠缺。此即伊尹“一夫不获,时予之辜”,耕莘乐道意思。故谓其有尧舜气象。但点只此见得,未能行得。漆雕开所“未能信”者,亦是指此境界。
篑山语录云:“曾点之乐,是‘日月至焉’之乐;颜子之乐,是‘三月不违’之乐。但有生熟之分,皆是实见,与虚见不同。”看得最好。
子路虽称忠信明决,片言可以折狱,然狱亦有子路所不能决者。或人虽服而理未合,或事可疑而情难得,非忠信明决之无用。盖子路之忠信明决,与圣人之忠信明决犹有间也。亦有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者。
夫子言“举尔所知,尔所不知,人其舍诸”,见圣人论治与综核之治,真有天壤之别。综核之徒论选举,未有不急防人之欺蔽者。圣人则所重在“举尔所知”,盖在我一段至诚之念、正大之气,未有不能动人者,何患贤才之不可尽知耶?若沾沾以综核为事,则是名家之所为,一法立而一弊生,其为纷扰不亦甚乎?此当与“视观察者”同看。
刁蒙吉讲“冉子退朝”章云:“注谓‘正名分’者,正政之名,则为君之分;正事之名,则为臣之分也。”讲“名分”二字最明。春秋之末,渐成一利口世界。《庄子》一书,以利口谈理;《战国策》一书,以利口议事。夫子所以思“木讷”之近仁。然则思“刚毅”者何?曰:此则以乡愿多也。
朋友“切切偲偲”,分数要看是何等样朋友,当何等样切偲。其性情有刚柔之不同,其病痛有深浅之不同,其与我交又有久暂之不同。虽皆当切偲,然其中分数须当酌量。
看《念台学言》,见其论升沉得失之际,不能彻底澄清,一日乘间又窃发。因思“克伐怨欲不行”,不但是不行到外面,叫不得仁;就使连念头都禁住了,而其根尚潜伏,如程子之见猎,毕竟有时而发,亦叫未得仁。阳明“病疟”之喻,正是此意。《中庸》所谓“无所偏倚”,是无纤毫病根潜伏也。既又思之,朱子言“心之未发,如鉴空衡平,无正不正之可言”,又曰“未发之前,气不用事”。若与此不同,何故?曰:朱子所言,是就无病之人说。无病之人,只怕得发时走作。
若有病根潜伏,则当其未发,便叫不得“无偏倚”。
“先觉”二字,有觉之而有以制之者,有觉之而不必有以制之者,亦有竟不觉而无碍其为先觉者。
天下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。自世俗观之,不由于天,便由于人。故天无处不可怨,人无处不可尤。自君子观之,只是我认理不精,处置得不停当。无天之可怨,无人之可尤。
“不怨不尤”之义真妙。天之可怨处亦多矣,人之可尤处亦多矣。大抵天、人多囿于气质中。我以义理律之,则见其可怨尤;我亦以气质衡之,则益见其可怨尤。惟静以听之,而止尽我所当为。久之,天与人亦当见谅;即未见谅,而我之浩然者,质之义理而无愧怍。此圣人所谓“知我其天”也。
或言子贡闻“一贯”之语,倘有人问之曰“何谓也”,当如何应?余曰:“应之曰:‘夫子之道,居敬穷理而已。’”或疑“敬”字不属知,余云:“敬统知行。”
世衰道微,君子独卓然秉正,群起而咻之者不知凡几也。我既不能过化存神,又未能“磨不磷,涅不淄”,而与之相为谋,危矣!非为所诱而不知,则日角胜而不已。故夫子告之曰: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此为大贤以下言之也。“不相谋”有二法:一如孟子之待杨、墨,一如孟子之待乡愿,非徒弃之而已也。故诗曰: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”
阅“子张问仁”节会墨,因思圣门所谓“仁”者,岂非所谓“一”乎?仁则一矣。
“勇而无礼”,是轻浮一流;“果敢而窒”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