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邵子所云“一阳初动处,万物未生时”也。《图说》言“太极”,《通书》便言“诚”;《图说》言“阳动阴静”,《通书》便言“诚通诚复”;《图说》言“五行”,《通书》便言“元亨利贞”;《图说》言“中正仁义”,《通书》便言“五常百行”;《图说》言“修吉悖凶”,《通书》便言“邪暗塞”、“果确”。《近思录》第三段程子论“中和”,此是朱子因“中和旧说”之非而特载此。
阅《近思录》,明道论“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”,“其体则谓之易”云。因思《书》言“人心道心”,《易》言“形上形下”,孟子“浩然之气”四字却括尽。而曰“浩然”,便已理气合一,所谓“器亦道,道亦器”也。
《近思录》不载横渠“由太虚有天之名”条及“一故神”,想以其词未达意与?
《近思录》以伊川《颜子论》列明道《定性书》前,此有深意。盖朱子尝言:“《定性书》一篇之中,都不见一个下手处。”又云:“《定性书》不是正心诚意工夫,是正心诚意以后事。”故将伊川之论列于前,是即《定性》下手工夫也。
查《近思录》,横渠“心统性情”一条、“为天地立心”一条,皆《正蒙》所无。《儒宗理要》即采之《性理》、《近思录》而列于拾遗内。盖张子之书不能尽传矣。
将《小学》示学生,因看《立教》篇《内则》一条,叹古人之教,必防之于未然,必使之以渐进,所以教无不成。
与学生讲《小学·明伦》篇《内则》“子事父母”一条,想见古人一团爱敬之意,融结而出,分不得某处是爱,某处是敬。
与学生讲《小学》,见《礼记》说“不登高,不临深,不苟訾,不苟笑”。夫苟訾、苟笑,与登高、临深一样,可不畏哉!
## 卷七 (计二十六条)
《庄渠遗书》内有与余子积书云:“《朱子晚年定论》近始见之,似不计年之先后,论之异同,但合己意即收载之耳。今亦无论其它。如载答何叔京书所谓‘因良心发见之微,猛省提撕,使心不放,便是做工夫本领’,此正中年以前未定之论,与‘中和旧说’相同也。文公论心学凡三变:如《存斋记》所谓‘心之为物,不可以形体求,不可以闻见得,惟存之之久,则日用之间若有见焉’,此则少年学禅,见得昭昭灵灵意思。及见延平,尽悟其失。后会南轩,始闻五峰之学,以‘察识端倪’为最初下手处,未免阙却平时涵养一节工夫。
《别南轩》诗所谓‘惟应酬酢处,特达见本根’,答何叔京书尾谓‘南轩入处精切’,皆谓此也。‘中和旧说’论此尤详。其后自悟其失,改定已发、未发之论,然后体用不偏,动静交致其力,工夫方得浑全。此其终身定见也。《祭南轩文》‘始所同哜,而终所共弃’,其此类也夫!大抵先生自其初年,固已卓然有志圣学,然未免为言语文字分却工夫。至于中年以后,方有一规模。今日正当因先生已定之论,而反证其未定者,庶几有所持循也。”观此条,庄渠之学颇正。
唐荆川编《诸儒语要》十卷,高景逸序云:“前六卷皆诸先生所自得语,后四卷则辨析同异。”然前六卷载周、程、张、朱五先生,上蔡、龟山、五峰、南轩之语,而终以象山、慈湖、白沙、阳明之语,如河津、余干不得与焉,则去取未当也。后四卷杂取先儒之言而不注明姓氏,则条例未善也。又有《续语要》六卷,则系薛文清、吴康斋、陈剩夫、章枫山、胡敬斋、曹月川、蔡虚斋、魏庄渠、徐养斋、尤西川、吕泾野、王心斋、罗念庵、罗近溪、钱绪山、王龙溪、邹东廓十七人之言,宛陵黄一腾所纂辑也。
然遗罗整庵、邵二泉,亦不能无议。徐养斋、尤西川未详其为何人。曹月川余未见其书。今观此编所载,如云:“人气聚而生,气散而死,犹旦昼之必然。安有死而复生为人,生而复死为鬼,往来不已而为轮回哉?”其言卓然。又此编载其《太极图说述解》序、《存疑录》序、《儒者宗统谱》序、《家规辑略》序,则其书皆传于世。尤西川大约是良知家,然其言有甚精当者。如云:“凡人有向善之心,而又使人怪者,多是自己胜心气浮有以致之。且如讲说事理,或论文说书,少有所见,即思压人;
或是挟知故问,人言未毕,即伸己意。此等处,虽善亦恶也。”又或被人规警,不肯认过改悔,委曲辗转,寻路出脱,则是彼有爱我之心,我反拒之。以此交人,人谁容乎?必须虚心平气,谦己下人,求益不求胜可也。又云:“未悉人言而辄伸己意,此学者通病,却在‘未悉辄伸’之间,不在议论是非处。”又云:“后生于前贤及前辈语言有与我不合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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