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所行有动有静矣;气无聚无散,以所附有聚有散矣。”论阴阳云:“阴阳有相生之时,无未生之时。”此又足见其体认之细。
又云:“儒者之学,不宜单提‘静’字以类于禅。然静则悔吝少,亦收敛杂驰之一端。”此说得亦斟酌。
## 卷八 (计三十二条)
阅《学蔀通辨》,见象山对朱济道言:“收拾精神,自立主宰。当恻隐时自然恻隐,当羞恶时自然羞恶。”因思象山、阳明、景逸、念台,皆是“收拾精神”一路工夫,皆是心学。但象山主静,阳明则不分动静;景逸主静,念台则不分动静。象山、阳明则竟不要读书穷理,景逸、念台则略及于读书穷理。象山、阳明则指理在心外,景逸、念台则指理在心内。究竟则一样。指理在心外者,如镜之影;指理在心内者,如树之根。得失自不同。
辨有明之理学,较宋更难。以阳明之功业,高、刘之节义,皆天下所信服,如顺风而呼,故辨之尤难。
今人见阳明之功业,便以讥之者为刻。不知管夷吾之在春秋,是何等样功业,孔、孟只以“小”字、一“卑”字断之。安得以其功而信其学哉?且阳明即有功,亦不过在一时;而以朱子为杨、墨,以孔子为九千镒,其得罪在万世,吾岂能为之解耶?
真西山集《夜气箴》曰:“必斋其心,必肃其躬,不敢弛然自放于床第之上。”读至此,不觉悚然。又云:“以理论气者,濂溪先生之学也;以理论数者,安乐先生之学也。”二语最精。
黄太冲《学案》,序述有明一代之儒者,可谓有功。而议论不无偏僻,盖以蕺山一家之言而断诸儒之同异,自然如此。愚因思:经师与人师不同,而人师内又有二种:有兴起之师,有成德之师。若蕺山先生者,以为兴起之师则可,以为成德之师则不可。而太冲尊之太过,所以多费周旋。
高忠宪与管登之辨云:“若谓以觉包理,则理乃在外。”又云:“谓气在虚空中,则是张子所谓以万象为太虚中所见之物,虚是虚,气是气,不相资入者矣。”此一条大可理会。大抵梁溪一派,看得“性”尽明白,却不认得“性”中条目。又阅其《静坐说》,乃知高子所谓“性体”,亦是指心,亦大异于程、朱矣。其不欲言“以觉包理”,特欲自伸其见耳。
阅徐鸿洲《信古余论》,见其论《西铭》是“仁体”。因悟:与万物流通者,仁体也;无物不有者,仁体也;无时不然者,仁体也。故《中庸》“费隐”章、《论语》“子在川上”章与《西铭》,皆是言“仁体”。
阅《紫阳通志》,见高汇旃《格致论》,其学似正于景逸。又刁蒙吉寄严佩之书,不满泾阳而深推景逸,以此与陈几亭同配享于道南祠。其所著《潜室札记》中亦多格论,但于景逸觉服膺太过耳。又施璜所著《思诚录》、《训蒙》诸条,其论甚正。又《通志》所载江知默,字月岩;汪学圣,字惕若,皆有志于学,而以梁溪为宗者。
阅顾泾凡与高景逸论“学问当从狂狷起脚”书,此其病根。
看薛方山《考亭渊源录》序,言“朱子之言,孔子教人之法也;陆子之言,孟子教人之法也。”不觉太息!孔、孟岂有二法哉?方山序中,既言“老而知朱学之精”,而又为调停之说如此,盖终不敢直指陆学为非也。又其末言“象山晚年亦得力于朱子”,以救阳明“朱子晚年得力于象山”之说,亦属调停。
《考亭渊源录》第十八卷载朱子告郭友仁有“半日读书,半日静坐”之说。郭是从禅学入门者,恐此所述未必确。用功如何可这样限定?第二十卷刘淳叟欲做虚静工夫,朱子与言李延平教人静坐之不然,可见郭友仁所述未确。
吕泾野集有云:“衡有铢两、钧石之星也,若为尘垢所掩,则不可得而辨矣;天有斗枢、三垣、五纬、二十八宿之星也,若为云雾所障,则不可得而辨矣。夫人心之有星,犹天与衡也。”此一段说心最好。又云:“如使颜子之父母不悦于箪瓢,乃颜子自以为乐而不改,则虽夫子,岂肯称其贤?”此亦说得最好。又云:“夫子所谓‘一以贯之’者,其‘约’乎!故颜子曰:‘约我以礼。’”此看“约礼”即“一贯”,与愚向所见不同。又云:“时有升降,阴阳尽之矣;
学无止足,鸢鱼见之矣。阴阳尽,穷通得丧,皆非在我者也;鸢鱼见,体用显微,皆非在物者矣。”是见道之言。又云:“禹之导江河,在拜昌言。何以知言之昌?在精一以执中。未至于禹者,在求其病之所切而去之,如牛之讱言,参之三省。”说得真妙。又云:“孔门论学,惟‘仁’为大;学仁,惟‘礼’为急。经礼三百,曲礼三千,皆仁也。‘天体物而不遗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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