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名于王文肃。初,文肃欲自作,数日不成,卒使叔达为之。”
翼王又言:“黄陶庵每在神前以三事自誓:不妄取、不二色、不谈人过。其就馆于常熟也,时张公国维巡抚吴中,取陶庵观风第一。张公至主人所,请与相见,甚欢。时适有以千金之事求主人为言于张公者,主人适别有一事干张公,不便,又言劝陶庵言之。陶庵坚不肯。其人不得已,索太翁一书与之,曰:‘子言此,则我甘旨之奉有余,孝莫甚焉。’陶庵卒不肯,曰:‘不可破我“不妄取”戒。’既第后,不肯干渎有司,太翁每以家贫为言,卒不能移其意。
盖其誓于神前者,皆能力践其言。”又言:“明季士大夫相聚,上者言道德,次者论文章,最下宁可涉声色,无有及于货利者。”余言:“陶庵之学,间入于禅。”翼王言:“陶庵本从濂、洛入门,后喜静坐,又喜阅《坛经》诸书,因不无夹杂。”又言:“此事是非,诚难辨。在江宁得《学蔀通辨》,乃始知之。”又言:“魏环极言:‘孙北海诸书,以考正《晚年定论》为第一。’”又言:“嘉定前辈之书,严永思《通鉴》是一好书。虽有云:‘温公《通鉴》,有资于治者取之,无关于治者略之。
’今严书所详,温公非不知之,乃其所不取者也。然严书亦不为无益。”又言:“徐九一虽溺于声色,而晚节甚好,宜其有子昭发[名枋]也。”
吴淞江之白鹤港,南有宣圣衣冠墓。读其碑,乃孔子四十四代孙稹,仕隋为苏州刺史,因家焉,而以宣圣衣冠葬于此。循其墓道,过一小桥,桥北即先师庙。先圣及四配皆塑像。左为启圣祠,祠有孔子周流列国图;右为子之燕居,有吴道子画圣像石碑二。庙后即先圣衣冠墓。墓后有书院,守祠僧圣归居之。僧云:“道子圣像碑,其大者相传为徐文真家摹刻,乱后埋没于瓦砾中,康熙九年移置于此;其小者相传为松江顾氏家物,则在此已久。”又云:“塑像先是万历时陆古堂仿阙里像为之,岁久圮坏。
今年八月,邑中士大夫改塑,以旧像为不文,俱从改易,然失其真矣。”陆古堂,即纂《广舆记》者。
舟中看《山晓阁明文选》,见曾异撰[弗人]《送刘汉中教授广信序》云:“信州鹅湖,古朱、陆辨论同异处也。自弘、正以前,则朱胜;隆、万以后,则陆胜;嘉、隆之间,朱、陆争而胜负各半。”说得明白。然曾意却是要调停于朱、陆之间。曾又《送林守一序》云:“使司马子长而与人交,必不能成《史记》。”其意谓必目中无人,独往独来,然后其气无碍而能著作。此不成议论。又曹峩雪《贺施存梅八十序》,十分回护,谓:“昭代奄竖之祸三:为振、为瑾、为忠贤。
而忠贤为烈,颂功德如莽,迫帝后如操,私人典兵,室有藏甲如产、禄。南北军文,负文定不能尼振,文正、文恪不能尼瑾。如扬方沸之羹,而欲澹洒之以仙掌之露,势所甚难。为时计者,独有抽薪一法耳。自寅秋膺简命,缇骑不复出,诏狱之威亦稍杀。止则以曲逆之沉思,运仲弓之妙用,委蛇调剂。师既不言,世亦不得尽知。不然,一跌而为蕃、武,再跌而为训、注,往事可鉴,又何幸焉!”噫!存梅所处何时?所居何位?所行何事?可以“抽薪”两字塞责耶?
共阅倪鸿宝、黄石斋、文湛持、陈明卿、谭友夏、章大力、罗文止、艾千子、张受先文数十首。惟千子《宋史·礼乐志论》,差为有用文字。金正希文,嫌其多衰飒之气。张天如文,颇精实,而气多滞。有陈弘绪号石庄者,文气甚爽,未详其为何人。陈卧子《平内盗议》颇佳。田一儁《罗念庵祠田记》,利瓦伊桢《告信陵君祠文》,俱可人意。于慎行《与司寇丘公论江陵事书》,最是有关系文字。冯琢庵《寄山阴王相公书》,伍容庵《上首辅书》,是有用之文。
陈眉公、袁石公等书,俱纤细无足取。又冯琢庵《文昌阁记》云:“今祠家多援周天列星,而以人事之。取斗四星,图绘其象而谓之魁;指戴筐六星,为缟衣素舄、青童白马而谓之文昌。夫以悬象着明,列宿之次,乃能下而与人通其言语文字,听其钟鼓管钥,飨其牲牢酒醴,此其说宜儒者所不道。”最足醒人。
程孟阳《耦耕堂集》,纤细无可取。
《常熟志》修于嘉靖己亥,平湖冯汝弼作县时也。查有明一代人物,当以吴讷为第一。传称其“非圣之书不读,文非关于世教不为”。所著有《小学集解》、《北汉字义》等书。永乐时人。其所著《尊经阁记》,发明朱子《子游祠记》甚明。朱子记中引《隋书·儒林传》序“南方之学得其精华”,及荀卿《非十二子》篇“偷懦惮事,无廉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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