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似与江夏无干。又沔阳州景陵县,则古之江夏云杜,然又在楚都东南而非西南。未知孰是?孙北海据沈存中说,谓楚子入云是江北之云,恐难信。但沈氏定以江北之监利、景陵,江南之公安、石首为云梦,此则近之。大抵此泽在江南者,迤而西,在洞庭之右;在江北者,迤而东,与洞庭遥对矣。胡三省《通鉴注》据《汉阳志》云:“云在江北,梦在江南。”见威烈王三十三年《鉴》断。
定九年“晋军在中牟”,孔疏疑此与《论语》之中牟当在河北,而非河南之中牟,最是。定四年辨“豫章”在江北,而非江南之豫章,亦是。
哀元年传“有田一成,有众一旅”,杜注云:“方十里为成,五百人为旅。”孔疏谓:“方十里应有九百夫,而止五百人者,以井衍沃、牧隰皋之法推之,二牧而当一井。盖其一百夫授上地不易者,其四百夫授一易二而当一,则为五百夫矣。”最精细。
“齐国夏、卫石曼姑帅师围戚”,《公羊》之说最害义。注疏从《穀梁》而排《公羊》,最是。
观董安于不能免于晋,苌弘不能免于周,春秋之末至于如此,可叹哉!
陈乞伪事高、国一段,叹世途有如此崄巇!辕涛涂之谮申侯,又不足言矣。可畏哉!
古书之参错也。如一黄池之会,《国语》则吴先晋,《左传》则晋先吴。一敬王、元王,《史记·周本纪》、《十二诸侯年表》则以为敬王崩,子元王仁立,元王八年崩,子定王介立,定王元年是鲁哀之二十七年;《世本》则以为敬王崩,贞王介立,贞王崩,元王赤立。此但可传疑,难武断也。
孔疏言:“仲尼感麟而作《春秋》。所以感者,以圣人之生非其时,道无所施,与麟相类,故为感也。杜以获麟之义惟此而已,深讥《公羊》‘反袂拭面,称吾道穷’之说。若谓麟应孔子而至,则丘明、子思、孟轲、荀卿皆尊崇孔德,何以不言?”此说最大雅。
哀廿七年传云:“君子之谋也,始中终皆举之,而后入焉。”注云:“所谓君子三思。”此不是始中终皆举,只是一思。
孔疏:“卫在汲郡朝歌。文公迁楚丘,成公迁帝丘,则在东郡濮阳。”则朝歌已为狄有,后又入于晋,然疏未明言。
## 卷五 (计四十五条)
看张尔公《大全辨》,见其于朱子分析处必强辨其合。如《大学》三纲领,“至善”在“明”、“新”外。朱子《或问》云:“虑其礼虽粗复而有不纯,己虽粗克而有不尽。”其说精矣,而必辨之曰:“有不尽,不可谓之‘克’;有不纯,便不可谓之‘复’。‘粗克’、‘粗复’之说,似是而非。”八条目,“正”、“修”在“诚意”外。朱子小注云:“在官街上差了路。”其说精矣,而必辨之曰:“信如朱子所云,则是诚意尚有缺陷,幸有正、修两段可以补其不足。
果尔,则子思、孟子之言‘诚身’而不及正、修,其差错宁有己乎?正、修两传,虽属身心,工夫仍在诚意。”噫!是未知朱子所谓“必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,然后合之有以尽其大而无余”也。
阅黄太冲文,知山阴之学,其病只在不知朱子所谓“析之极其精,合之尽其大”二语。故朱子分八条目,而山阴则以“诚意”为“了义”,曰:“致知,致此也;格物,格此也。”朱子以“主敬”置八条目之外,而山阴则以“诚意”当“主敬”。太冲与姜定庵书云:“致知之外,乃澄然未发之体。因觳觫而不忍,因乍见而恻隐,此知之已发者。吾之所致者,在澄然之体。由澄然而发见,发见者无所容吾致也。”噫!如此说,则朱子“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”一语,如何解乎?
先儒谓“格物之外无致知工夫”,此言有味。盖舍格物而言致知工夫,则惟有良知耳,良知不可恃也;惟有主静耳,主静亦不可恃也。
讲“致知格物”,见朱子言用力之方云:“或考之事为之着,或察之念虑之微,或求之文字之中,或索之讲论之际。”愚意此四句中,皆有“学问思辨”在。
宋昆友以所作《致知格物》文示余,曰:“学术异同,俱自此句始。故欲借此以正世之谬。”其文大抵谓:“格物工夫,紧接小学。小学之后,知识渐开,亦渐淆。故格物者,所以扩充其聪明,范围其知识者也。岂无生知、良知?而生知不恒有,良知不可恃也。做格物工夫,似偏似涣,而不厌其偏,不厌其涣。循其缓急轻重,审其难易浅深,由其当然以及其所以然,由勉而几于安。此所以为小学之终,而大学之始也。‘致知在格物’,犹曰‘致知者,必教之格物’云耳。
全在教者主张。”其论甚正。
鱼裳兄弟来,予举“盘铭”及“切磋琢磨”之义商之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