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于婴齐而夕于侧,师傅固未始不择,而事之亦必以礼也。晋侯问锺仪以“君王何如”,对曰:“其为太子也,师保奉之。”晋侯与鲁襄公宴于河上,问公年,季武子对曰:“会于沙随之岁,寡君以生。”然则春秋列国犹皆以太子为重,师傅左右朝夕讲究,如晋公卒然所问,皆得以平时所讲学者对。况有道之长,如三代者乎?汉如叔孙通为太子太傅,方髙帝意爱一偏,废立未定,通力諌之,可谓无忝厥职者矣。文帝有一贾谊,不用以辅太子,乃出以傅长沙,又傅梁王,而使刑名之晁错得以长景帝刻薄之资。
景帝又以周亚夫鞅鞅非少主臣,而启佑后人,则畀之窦婴、田蚡辈。赖武帝英伟,犹未能转移其习。汲黯尝以父任为太子洗马,武帝不终用之,而江充乃得以投其奸。然则汉犹不足以望春秋诸国,况三代乎?国朝东宫多用老成,既已严师傅之择,见辄设拜,又必重尊崇之礼,则固宜仁庙、孝庙皆为圣天子也。
○讲读
《唐·百官志》:太子侍读,无常员,掌讲导经学。
《陈夷行传》曰:夷行充翰林学士,兼皇太子侍读,诏五日一入长生院,侍太子读经。
《韦绶传》曰:绶充太子诸王侍读。时穆宗在东宫,方幼,绶以人间鄙说戏言以取悦太子,宪宗不悦,谓侍臣曰:“凡侍读者,当以经义辅导太子,纳之轨物。”绶乃罢。
本朝政和五年,左庶子李诗言:“臣兼侍读,职当读史。窃惟史之所书,善恶兼列,治忽并载,其间固有不足为皇太子读者。欲望许臣于所读史,每甄别,遇有不足知者,姑置勿读,庶几皇太子为学日益,而见闻一归于正。”是日,诏曰:“经以载道,史以纪事。皇太子始学,当先稽古明道,以趋先王之正。而史之所载,治乱纷错,是非杂揉,智不足以胜之,则汨乱其聪明,非所先也。可令东宫讲读官罢读史书,一导以经术,迪其初心,开其正路,庶遵王之道而不牵于流俗焉。
”
宣和元年,皇太子奏:“昨奉圣旨,令侍读耿南仲讲《孟子》,今已讲毕,合续讲大经。臣窃以孔子之言诗曰:‘迩之事父,逺之事君,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’臣于鸟兽草木之名,固愿多识以益浅陋,况事父事君,忠孝之道具在于诗,尤臣务学所当先者。伏望特降睿旨,令耿南仲讲《诗》。”从之。
靖康元年,侍御史胡舜陟言:“中书舍人胡说之乞令皇太子讲《孝经》、读《论语》,间日读《尔雅》而废《孟子》。臣窃谓孔氏之后,深知圣人之道者,孟轲氏而止耳。说之何人,乃以为百家而黜之,使皇太子不闻七篇之义,以开发智慧?愿诏东宫官,依旧例先读《论语》,次读《孟子》。”诏从之。
臣某曰:学不贵乎博而贵乎精,诵习不贵乎多而贵乎择。扬雄氏有曰:“多闻守之以约,多见守之以卓。”精且择,其卓约之谓乎?东宫侍读官始建于唐,而必専导以经学。本朝因之,侍读设官始于元佑,伴读说书始于嘉佑。然则东宫讲读之官,莫备于本朝,而其所讲读,亦未有不先经而后史也。真宗皇帝尝作《元良述》以示太子,其略曰:“欲全其徳,在修其身;欲修其身,在勤于学。”所以勤于学者,必首及于读《易》、诵《书》、阅《诗》、观《礼》,而遗编旧史则次之。
至作《劝学吟》之意,持(以下原本俱缺)
东宫备览卷二
●钦定四库全书
东宫备览卷三
(宋)陈模撰
○择术
《西汉·贾谊传》曰:秦俗非贵辞逊也,所上者告讦也;非贵礼义也,所上者刑罚也。使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,所习者非斩劓人,则夷人之三族也。故胡亥今日即位,而明日射人,忠諌者谓之诽谤,深计者谓之妖言,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。岂惟胡亥之性恶哉?彼所以导之者非其理故也。
《晁错传》曰:错为人陗直刻深,因上书,诏以为太子舍人。又上书言:“人主所以尊显功名,扬于万世者,以知术数也。臣窃为皇太子急之。或曰:皇太子无以知事为也。臣以为不然。上古之君,不能奉其宗庙而刼杀于其臣者,皆不知术数者也。皇太子所读书多矣,而未深知术数者,不问书说也。”上善之,拜错为太子家令,以其辨得幸太子,家号曰“智囊”。
《戾太子传》曰:立为皇太子,上为立博望苑,使通宾客,从其所好,故多以异端进者。
本朝干道八年,宰臣梁克家奏曰:“昔元稹上书宪宗,论教太子之道在谨游习,可为国逺虑。秦汉以来,不知谨择其人,为储君师友,或以刑狱教,或以术数进,或以外戚护家事,其卒兆衅稔祸,皆符其初之所习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