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海为通圣广润王,北海为冲圣广泽王;复增四渎公爵为王爵也。夫五岳亦山耳,海渎亦水耳。以其为名山大川,天地扶舆清淑之气所在,国以山而立,民以川而养,故祭之也。恶有所谓帝与王哉?又恶有所谓后以配之哉?惟我国家一扫唐宋之陋,祭不用爵而用主,止曰“某之神”也。但东岳、南岳天下尚有行祠耳。五岳曰“泰山之神”、“恒山之神”、“华山之神”、“衡山之神”、“嵩山之神”;四渎曰“江渎之神”、“河渎之神”、“淮渎之神”、“济渎之神”;
四海曰“东海之神”、“西海之神”、“南海之神”、“北海之神”。其曰王、曰帝、曰公、曰侯、曰后、曰妃,皆前代妄封之号。国家止曰“某神”者,得祀山川本意。
凡祭不当祭,皆为淫祀。泰厉,天子所祭,天子为天下主,故祭圣贤有功于天下后世者。国厉,诸侯所祭,诸侯为一国主,故祭圣贤有功于一国者。族厉,大夫所祭,大夫为一家主,故祭先代之为圣为贤,有功于一家者。庶人则以无后者祔食。盖尊贤恤孤之意,不为淫祀。今皆行之,虽祭名不同,而义有在也。
狄仁杰毁吴、楚淫祠七百余处,惟夏禹、吴太伯、季札、伍员四庙不毁。盖以为先代圣贤,有功于天下生民者也。太伯、季札、伍员固吴人,吴所当祭;若夏禹者,虽会计于吴,尝为天子矣,亦非吴人之所当祭者也。
孔子为天纵之圣,有功于天下后世,诚万世之师。今春秋祀之以丁者,取丁火文明之象,洞烛万世而无涯也。其号以渐而加,其祀以渐而崇,其配享以渐而定,其从祀以渐而增。道日尊于后世也,可见矣。
春秋之后,未有国学,亦无州郡学,止鲁有孔子庙。知本之君,多如鲁祠之。秦固暴虐,前汉高祖十一年复沛,祠孔子于曲阜。后汉章帝元和二年,亦祠孔子于鲁。三国魏齐王正始二年,举行释奠。萧齐永明二年,亦行释奠。元魏太和十六年,帝修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王、周公之祀,亦亲祠孔子;十九年又祠于鲁,而封其后。唐太宗贞观二年,罢祠先圣周公,以先师孔子为先圣,颜回为先师。
二十一年,始以左丘明、卜子夏、公羊高、谷梁赤、伏胜、高堂生、戴圣、毛苌、孔安国、刘向、郑众、杜子春、马融、卢植、郑玄、服虔、何休、王肃、王弼、杜预、范宁、贾逵二十二人从祀孔子。前是,或祀周公为先圣、孔子为先师,或专祀孔、孟,至是始有定制。唐玄宗开元八年,改从祀孔子皆为坐像,及以孔子诸弟从祀。前是,孔子像坐,从祀像立,群弟列而不飨,至是皆为坐像,而群弟子皆列祀于丘明之上。宋神宗元丰七年,始以孟轲配享,及以荀况、扬雄、韩愈从祀。
徽宗崇宁二年,以王安石配享,位在孟轲之次;是年封孔子之后为衍圣公。四年,则令郡邑之学以诸儒从祀。大观二年,始以孔伋从祀。政和三年,追封安石为舒王,其子王雱为临川伯,皆从祀焉。钦宗靖康元年,罢安石配享,而犹从祀。孝宗淳熙四年,罢王雱从祀,而安石犹存。理宗淳祐元年,始加周敦颐、张载、程颢、程颐封爵,与朱熹并皆从祀,始出安石不祀。度宗咸淳三年,始以颜回、曾参、孔伋、孟轲并配孔子,升颛孙师于十哲,列邵雍、司马光于从祀。
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,有崇奉孔子之诏。成宗大德十一年,有加封“大成”之制。武宗至大八年,遣宦者释奠而致大风之异。仁宗皇庆二年,以许衡在从祀之列。文宗至顺元年,加封颜回为兖国复圣公,曾参为郕国宗圣公,孔伋为沂国述圣公,孟轲为邹国亚圣公;与加封叔梁纥、颜氏之爵;始以董仲舒从祀。嗟夫!孔子之功,天地生民之功也;群弟之功,发孔子之道,教万世无穷者也;诸儒之功,卫翼圣人之道者也。余如扬雄、安石之俦,何预哉?
从祀以四配,以十哲,以两庑,见孔子之道大而能博,诚以万世为王者也。
本朝弘治壬子,乐益孔子以八佾之乐。帝王师事孔子,厚之以天子之乐。其视后世葬权贵,僭以天子之具者,不亦犹为愈乎?
今国家祭古帝,有太昊氏、炎帝氏、神农氏、黄帝轩辕氏、金天氏、高阳氏、高辛氏、陶唐氏、有虞氏、夏禹王、商汤王、周武王、汉高祖皇帝、汉光武皇帝、唐太宗皇帝、宋太祖皇帝、元世祖皇帝,而又及其臣者,以有君即有臣,亦祭法所谓“泰厉”之意也,其气相属故耳。
当代功臣之设于正位者:中山武宁王徐、开平忠武王常、岐阳武靖王李、宁河武顺王邓、东瓯襄武王汤、黔宁昭靖王沐,共六人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