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立门户以要誉而已。圣贤心学,何自而明乎?
“允执厥中”四字,是圣贤心学之法。
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”十二字,是维持心学之法。
前古人才,不养于学校,惟自养于山林,荐之者以躬行为学。如伊、吕、傅、葛,养于山林,一旦受聘而起,皆立实功于世。后世人才,养于学校,荐之者以文字为学。故才反不及古,岂所养之地不足以养才耶?盖有所养,即有所望。世之急功名、窃富贵者多骤进,其失所养者,才与市人等耳,复何以实功责之哉?故曰科目不足以得人,豪杰之士由之而出。伊川曰:“少年登高科,一不幸;藉父兄之势为美官,二不幸;有高才能文章,三不幸。”伊川此言,皆世之所求必得者,孰肯退一步以求必不得哉?
张南轩既曰:“天下之事,皆人之所当为。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、兄弟、朋友之际,人事之大者也;以至于视听言动、周旋食息,至纤至微,莫非事者。一事之不贯,则天性以之陷溺也。然则讲学其可不汲汲乎?学,所以明万事而奉天职也。”又曰:“尝怪今世之学者,其所从事往往异乎是。鼓箧入学,抑以思吾所学者果何事乎?圣人之立教者果何在乎?而朝廷建学,群聚而教养者,又果何为乎?嗟夫!此独未之思而已矣。使其知所思,则必竦然动于中,而其朝夕所接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之际,视听言动之间,必有不得而遏者,庶几可以知入德之门矣。
”此说最切于时。
为学第一要识得性善,求以复之,便有着实功夫。
潜室陈氏曰:“谓明道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,是徒记诵该博而理学不明,不造融会贯通处,是逐其小者,忘其大者,反以无用之物累其空明之心,是为玩物丧志。”
为学要正与实。循流俗者多不正,立门户者多不实。苟正与实,虽世俗有毁誉,身计有通塞,皆不必顾,其学自成矣。建阳蔡发,子孙为学三世不仕。发之博学强记,高简廓落,不能与世俗相俯仰。出游四方,闻见益广,凡天文、地理、易象等书,无所不通。厥子季通,十岁即与读张子《西铭》;既长,即与读程子《语录》、邵子《经世》、张子《正蒙》,且曰“此孔孟正脉”,故季通著《律吕》等书。通之子三,尝示之曰:“渊宜学吾《易》学,沉宜演吾《皇极》,《春秋》以属之方仲。
”蔡氏三代皆务实学,不干利禄。沉之子抗,始举进士。蔡氏其高出于世者哉!
今人不知古人之学,惟以心得为主,无事乎言语之间,故惟事乎言语,其于心得乎何有?
性在心,理在书。求其学于书,不求其学于心,则心之性将蚀,学蔽于粗迹也;求其学于心,不求其学于书,则心之性无所据,学蔽于想象也。要之以心为主,取法于书,始可。
天地之性具于人心,即所以为人之理。故人之性,天地之性也。是人之性,通乎天地之妙,达乎万物之情。天地之妙通,则无乎而不通;万物之情达,则无乎而不达。两间妙用,由此而极;万世功烈,由此而丰。何尝外于性哉?性者,小学之本源;敬者,心学之功夫。天下之道,孰能外性?外性,则非吾之所谓道;天下之学,孰能外敬?外敬,则非吾之所谓学。
性有仁义礼智。存得仁义之心,则仁义之性不丧于腔子;存得礼智之心,则礼智之性不丧于腔子。敬则心存,不敬则心不存。故明道论心曰“敬以直内”,伊川论心曰“闲邪存诚以直内”,横渠论心曰“当以己心为严师”,即孟子“存心养性”、“求其放心”之说。此非心学之谓欤?
严之以敬,则邪僻不生;邪僻不生,则仁实仁,义实义,礼实礼,智实智,而吾之性不坏矣。
人之一身,心为大体,耳目口鼻为小体。大体之性不坏于初发,而应于小体则得其正;小体之性不坏于欲,推而本于大体则全其理。是故根于大体者,性也;发于小体者,情也。故小体之坏于欲,情也,非性之罪也。
所谓心学者,是学之于心,非学之于口。其学得之于心,然后应之于身,故晬于面,盎于背,头容直,手容恭,足容重也。心惟性而已矣,故曰“仁义礼智根于心”。
心虽大体,耳目口鼻虽小体,皆性而已。人皆充其大体之性,则小体各顺其性,不能乱其心之大体;若不能充其大体之性,则小体各纵其欲,大体之性反为小体所乱。故养心之学,愚曰当制其小体,使不乱其大体。
孔子告颜子“四勿”,此即制其小体使不乱其大体。心学之功,其本在性,其功在敬,其衅在耳目口鼻之私。故舜之告禹曰: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
赤子耳目口鼻之私犹未纵其欲者,性未失其真也;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