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汉广》、《汝坟》类《江有汜》,皆化行于远者也。收诗所取之同,其义如此。
十三国之变风者:邶、鄘、卫、郑,男女之乱伦;王、豳二国,君臣之失道;畋游荒淫者,齐也;俭啬褊急者,魏也;唐伤于忧,秦伤于勇;淫游歌舞,莫若于陈;乱极思治,莫若于桧、曹。风俗皆变,而非人道之常。刘安城言之最详,能不为鉴戒乎?故曰变风。
按郑氏曰:“小雅、大雅,周室居西都之时诗也。小雅自《鹿鸣》至《菁莪》二十二篇,大雅自《文王》至《卷阿》十八篇,为正。”
《小雅·六月》、《大雅·民劳》之后,皆谓之变雅,郑说甚明。
风有正有变,雅有正亦有变。大抵正者,皆文、武、成、康盛世之音也;其余非文、武、成、康而为衰世之音者也。得不谓之变乎?
世道有盛衰,故音有正变。衰根于盛,变根于正,气运之相寻也,岂偶乎哉?
《国风》之诗凡十五国,为正风者二,变风者十三。乱多而治少也。读《国风》之诗,可见天下乱日多而治日少,理势然耳。
诗之一正一变,见世之一盛一衰,即孟子之一治一乱也。
《小雅》之音,通八什,共八十篇。其为《小雅》之正者,皆燕飨之乐。以郑氏之说论之:《鹿鸣》之什有九篇,《白华》之什有五篇,《彤弓》之什有二篇,共十六篇,至《菁菁者莪》止,皆燕飨之乐歌。其余自《彤弓》之什“六月栖栖”起者,如《六月》之诗,即为征讨之音,不可奏之于燕飨者,共五十八篇,皆王政既衰之后,歌其政之衰者也。此所以有正小雅、变小雅之别也。
《大雅》之正变亦如《小雅》。《大雅》通三什,共三十一篇。其为《大雅》之正者,皆朝会之乐歌。亦以郑说论之:《文王》之什有十篇,《生民》之什有八篇,共十八篇,至“有卷者阿”止,皆会朝之乐歌。其余自《生民》之什“民亦劳止”起者,如《民劳》之诗,即为同列相戒之词,忧时感事之意,乃厉王时言衰世之音,不可奏之于会朝者,其十三篇,亦王政既衰,歌其政之衰者也。此又所以有正大雅与变大雅之别也。读者不先知其大旨,则微意不能究矣。
非独《思齐》之诗具修身、齐家、平天下之道,而二《南》之诗亦具是道耳。故朱子于《周南》曰:“其词虽主后妃,其实皆所以著明文王身修家齐之效也。”于《召南》亦曰:“《鹊巢》与《采苹》,言夫人、大夫妻,以见当时国君、大夫被文王之化,而能修身以正其家也。《甘棠》以下,见方伯能布文王之化,而国君能修之于家以及其国也。”程子亦曰:“天下之治,正家为先。天下之家正,则天下治矣。二《南》,正家之道也。”观此,则关于治也可见。
《颂》为四诗之末,盖宗庙之乐歌,与神明交者,非若正《小雅》之燕飨宾客、正《大雅》之朝会诸侯,与人交者也。朱子曰:“《周颂》三十一篇,多周公所定,亦或有康王以后之诗。”其诗:《清庙》、《臣工》、《闵予小子》三什,有祭宗庙之诗,有祭太王之诗,有祭文王之诗,有祭武王、成王、康王之诗,有郊祀后稷以配天之诗,有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帝之诗,有戒农官之诗,有朝会告祭之诗,有成王除丧朝庙之诗,有康王以后之诗,有昭王以后之诗。
在康、昭以前者,多周公所定。凡此,皆治世之音也。
《鲁颂》四篇,皆无祭祀之诗。朱子通谓“宗庙之乐歌”者,盖周公封鲁,用天子礼乐,故有《颂》名。其实鲁乃颂祷之颂,而非宗庙乐歌之颂。朱子见《周颂》二《颂》皆告于神明之诗,故通以宗庙乐歌言之耳。
《鲁颂》者,颂之变也。华谷严氏之说是矣。
《鲁颂》四篇二十四章。如《駉》为僖公牧马之颂祷,《有駜》为燕饮之颂祷,《泮水》为饮于泮宫之颂祷,《閟宫》为閟宫落成之颂祷,皆无宗庙祭祀之诗,如后世《得贤臣颂》、《大唐中兴颂》、《酒德颂》之颂也。但其体制古今不同矣。
商有天下,本先于周,然其《颂》系于《周颂》之末者,武王克商,封微子于宋,以奉汤祀,故《尚书》有《微子之命》。其诗五篇,如《那》、《烈祖》,皆祀成汤之乐;《玄鸟》,为祭祀宗庙之乐;《长发》,言商世世有浚哲之君,至汤始发帝命之祥;《殷武》,言商有明德之祖,天命未定,至汤始应期而降;“小球大球”,言汤为天子,而为诸侯之所系属;“武王载旆”,言汤既受命,载旆秉钺以征不义;“昔在中叶”,言伊尹佐汤而有天下;“挞彼殷武”,为祀高宗之乐;
“维汝荆楚”,言氐羌莫敢不朝;“天命降监”,言高宗之中兴;“商邑翼翼”,亦言高宗之中兴。凡此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