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之人皆知交友之道,而无不信心。教之于家者也。岂直有君、有友而后尽其忠与信哉?
圣贤体用之学,莫详于《大学》。故修身以上为体,以下为用。自格物致知至于平天下,只是一理贯通,体用相须,不是两截事。
大而天地万物,小而一身耳目口鼻,皆物也,皆所当格者也。是故天地万物,吾性之所同;耳目口鼻,吾性之所用。于此乎格之,便能知性。充而至于无所不知,知性便能尽性。故格物致知,功效甚大。
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只是一个道理。明德是尽己之性,新民是尽人之性。人己之性尽,便是止于至善。
人之善恶,全在“诚意”上分别。
周子“几善恶”之说,正是“诚意”界上。
“诚意”是修身紧关处。
“几”之一字,是“诚意”谨守去处。
“偏”之一字,是修身为害的物件。
“絜矩”是平天下之绳墨。故曾子论平天下之道,节节不敢外“絜矩”说。
聚人心在义,故上好义,则下亦好义;散人心在利,故上好利,则下亦好利。义不可失,失则人心不聚;利不可夺,夺则人心散矣。是故平天下之道,莫大乎谨义利。
修身之前在谨善恶,故《诚意》传内专言善恶;治平之后在谨义利,故《平天下》传内深辨义利。曾子之学谨悫,而传得心法也如是哉!
义利之别与善恶之别,只在毫发间,各有其几。但善恶之几较密,义利之几较粗。
天地万物只是一个性。《中庸》言道,道固此性;《大学》言德,德亦此性。修身以上,是明己德,明己之德即明己之性;齐家以下是明人德,明人之德即明人之性。格物致知,是求其性之所自;诚意正心,是谨其性之所发;修身,是性率而为道者也。齐家,则又以一己之性明一家之性;治国平天下,又以一人之性明千万人之性。参天地、赞化育,其功不外是矣。
论语
汉儒专以《论语》名门,或曰《鲁论》,或曰《齐论》。北宋之时,赵普犹以半部《论语》治天下。南宋以后,始以《学》、《庸》、《论》、《孟》为四书,而破汉儒之陋也。
故训诂、穿凿坏《论语》文气者,亦汉儒也。
“三不亦”皆论学,故朱子以“明善复初”言之。首“不亦”,是后觉之人效先觉者,明吾性本然之善,以复其初,习熟于己,故说;次“不亦”,是后觉者性得于己,同类之人同有此性者,皆从之,以见吾性与先觉者等,故乐;终“不亦”,是同类者违之,而吾之性亦无以挠其情,故德成焉。孔子言人为学如此,故以为首冠。
“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而亲仁。”此四句皆小学之事。
“为政以德”,是读至“北辰”是句,“居其所”以下是发上取譬北辰之意。
“先行其言”之“言”,是未出口之言。言在口而未发于声,不言犹言也。故孔子曰“言”,朱子释之曰“未言”。
古人不止祭宗庙设主迎尸,祭五祀亦设主迎尸。但五祀之礼废,而尸不可考。朱子“膳夫”之说,亦是臆度之耳。然祭五祀,何必用尸也?
孔子告曾子“一贯”,曾子告门人“忠恕”,略如舜益三言以告禹者。但“一贯”“忠恕”是互换说,三言是增益说。
四代礼乐,是《春秋》大义。孔子非颜子不告。
师有师之仁,我有我之仁。师不得让之于我,我不得让之于师。盖非外物也。
“有教无类”,须玩“有”“无”二字,方见。
人皆有仁,非我有而彼无者,故当任之于己,不当让之于人。而为之亦由乎己,于人何预哉?
“当仁不让于师”,“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”,“为人由己,而由人乎哉”,“我欲仁,斯仁至矣”,同是一样说话。
孔门教人,只在“仁”字上用功。盖仁乃四德之首,人而能仁,则本心不坏,无适而非天理矣。
孔氏之后,有录孔门问仁等语自为一篇,可见孔子以此教,而弟子以此学。孔子既没,犹不忘“仁”之为教也。观此,则学重在为仁可见。
“人之生也直,罔之生也幸而免。”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”孔子之言说得痛切处,无逾于此,人不可以不猛省。
仁者之人,以其先难后获,故谓之仁。
仁者,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,是因上文“何事于仁”说来,解仁字之义。
取譬,在“立人”“达人”上见之。
“束修以上,无不诲”者,孔子见其性之同,而不见其礼之薄也。
以富贵为心者,以用舍为荣辱,见物而不见道也;不以富贵为心者,用舍无预于己,于荣辱乎何有?见道而不见物也。惟有道者能之。
孔子不是说蔬食曲肱可忧之日可乐,是说虽蔬食曲肱,亦乐无不在。只争些子转换,便见圣人气象之别。
“不知老之将至”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