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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“气配义理”之说,不可以理气说得支离。其实气与道义,非各为一事。故此章训义,难在“配”字上。朱子解“配”字作“合而有助”之意。云峰谓《集注》“合”字,本延平“一滚出来”意说;“助”字,本延平“衬贴起来”意说。此语固有所授。初看“一滚出来”固好,及看“衬贴起来”,却似又为二事。看之良久,然后无弊。理气说到此等去处,只宜心悟,用言语便难形容。若言语形容,却又支离了。
气本集义以生,方见效验,却又不可预期其效。但于气未充时,只可不忘集义之事,不可有所作为助长,方得养气节度。黄氏以炼丹文武火譬之,极得节度之意。
孟子为学,全在“养气”上做工夫。观此便可见为学是求于内,而无所事于口耳记诵之功,何止曰“读书”而已?
孟子论“不忍人之心”,因说仁义礼智四端。孔子亦说四端,但各因一事而发,未尝合而言之。至孟子,方才合说。则孟子体认性情亲切,得洙泗正传,于此可见。
功利之世,仁义道芜,故孟子塞功利之门,开仁义之源。与齐王言者,必以仁义,齐人安知为敬王哉?孟子于此,不得不自言也。
滕世子未陟位之时,宜其心未尽丧。孟子与言性善,必引尧舜以实其说。心苟未丧,能自尧舜之道以充其性,何为而不可?奈何位未陟,而功利先昏其心,不复知有性善,惜哉!逮致疑而复问焉,孟子又以成覸、颜渊之言晓之。毕竟不知尧舜可学而至,只有为国井田之问,性善何及哉?
滕世子聘孟子,问为国之道,乃陟位之后。孟子既以三代之养民、教民者告之。及其去滕,又使毕战问井地之法,孟子又以分田制禄之常法,及常法之外与周之助法、井田形体之制告之。滕公之问固至,而孟子之答亦详。盖滕公为世子时,有所起发而然也。惜乎不能从事于性善,有王政之心,无王政之本,滕止于滕,何怪哉?
子夏、子张、子游以有若似圣人,欲以事孔子之礼事之。然虽非礼,亦可见古人慕道之切。
公孙衍、张仪乃苏秦之俦,战国之贤惟是取耳。故“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而天下熄”,破六国之从以为衡,沽大丈夫之名也。安知孟子之所谓大丈夫者,三子不得而跻欤?
去孔子未远,大义已乖,故孟子之时,杨墨益纵。是以辞而辟之,然所辟于杨墨者,阴以孔子作《春秋》自况也。读《养气》章见孟子为学之工夫,读《好辩》章见孟子处世之事功。其刚大之气塞乎天地,而邪僻之说自不容于心目,诚可谓得孔子之真传,而功不在禹下也。
王政、仁政、仁心、仁闻与不忍人之政,古无是言,惟孟子始倡此说。盖列国兵争,世乱民疲,非有仁政,固不足以收人心;非有仁心,又何足以行仁政?故孟子于此之时,用“仁”之一字以医当世之不仁也。尧舜之道,不以仁政,不能平治天下。盖言平治天下,必以仁政;不以仁政,必不能平治也。
天下之事,皆有法度,无法度则不能成其事。故曰:“规矩者,方圆之法度。”明莫过于离娄,巧莫过于公输子,而能成方圆者,不能外规矩也。“六律者,正五音之法度。”聪莫过于师旷,而能正五音者,不能外六律也。“仁政者,治天下之法度。”道莫大于尧舜,而能平治天下者,奚能外仁政哉?孟子以离娄、公输子、师旷、尧舜之规矩、六律、仁政并言者,非为规矩、六律也,为仁政平治天下发也。
“人人亲其亲、长其长”者,人人是尽天下之人而言。天下之人各亲其亲、各长其长,便自平了。其道只在各人之身,何近也!为人亦各人之所自为,何易也!天下之平不难矣。此言“天下平”,非“平天下”。南轩似说“平天下”,未详。
善战者服上刑,连诸侯者次之,辟草莱、任土地者次之。战国所尚之人才如此,孟子安与之俦邪?不遇于时宜矣。
孙膑、吴起、苏秦、张仪、李悝、商鞅,凡此皆战国之士,孟子肯为是哉?
古井田之制,中界井字有阡陌,一纵一横为之界限。阡陌乃耕夫馌妇、牛具往来之道。战国之时,商鞅辟而为田,世谓井田之制废于秦,而不知实废于战国始也。“五世而斩”之“世”,乃父子相继之世,非三十年一世之世。故自高祖以至元孙,乃五世也。高祖以上,元孙以下,皆无服焉,而泽亦微矣,故曰“斩”。
朱子谓“天下言性”之“性”,乃人物所得以生之理。其理即性。人之性本善也,而恶则非性矣;水之性本下也,而逆亦非性矣。故善言性者,于人而指其本善之故迹,于水而指其顺下之故迹,岂不为易明哉?人以善为利,水以下为利,故迹皆以利为本,自然之势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