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圣贤之学,在先知性,然后求实之。仁义礼智,性也;实仁、实义、实礼、实智,诚也。圣人自无不实,贤人则欲其实,故曰“信焉安焉之谓圣,复焉执焉之谓贤”。性焉安焉,其性不思而得、不勉而中,自诚也;复焉执焉,其性思而后得、勉而后中,诚之者也。圣贤之性,天地之性;圣贤之诚,天地之诚。自是而入,岂非与天地同流者哉?
两间之物,惟人最贵,鸟兽次之,草木又次之。此皆太极理气之所赋予者也。谓有贵贱高下则可,谓无太极之性则不可。故曰“天下无性外之物”。
两间之物与理,皆以偶立。物之独阳不生理,之德不孤立,皆以两对。物与理皆然耳。程子止以理言,未及乎物。其谓天地、日月、阴阳、刚柔、风雨、雷电、水火山川、鸟兽草木、君臣父子、兄弟夫妇、君子小人、覆载、清浊、仁义、善恶、性情、中和、才德、爵禄、贤否、公私、邪正、是非、得失、穷通、荣辱、动静、屈伸、消长、吉凶、休咎、尊卑上下、长幼左右、前后、东西、南北,凡物与理皆以两对,非但理也。程子专以理言,愚复兼物与理推之如此。
两间物数,各以四成者:天有四兽,地有四方,天有四德四时,人有四性四体,字有四声,物有四隅。皆以四成,亦天地自然之数。邵子尝言矣,愚因而推广之。
元亨利贞:在一岁,要一岁之终始;在一世,要一世之终始;在一事,要一事之终始;在一物,要一物之终始。此本要理而言之,推之以要事物,亦无不合。
《东溪日谈录》卷三 明 周琦 撰
理气谈
理气只是一事。理不外气,气不外理。先儒多说成两事,却不可晓。且阴阳,气也;一阴一阳,理也。气固此之阴阳,理亦此之阴阳。固非气乃此之阴阳,而理又出此阴阳之外;亦非理乃此之阴阳,而气又杂乎阴阳之中。如天地之始物成物者,气也;其所以主始物而成物者,理也。皆不相离也。与上而日月星辰、风云雷电,下而山川草木、羽毛鳞介,中而生齿戴发之人,其成形成象成声者,气也;所以成此形、此象、此声而各有其性者,理也。有气便有理,有理便有气。
天下未有无理之气,亦未有无气之理。是故气赋万物之形,理赋万物之性。气以形验,理以性验,非一事也。
先儒曰:“若气不结聚时,理亦无所依着。”是先有气后有理。又曰:“先有理后有气。”又曰:“气傍是理行,此气之聚则理亦在。”又曰:“要之先有理,只不可说是今日有理、明日有气。”又曰:“理与气决是二物也。”凡此似说得理气支离。某甚疑焉,粗读似可,细推却又多有不通。
太极包涵理气。方其未动,见理不见气,而气实在内;及动而为阳、静而为阴,却又见气不见理,而理亦在中。固无彼此,亦无先后也。岂太极包涵理气,理且不施而先施其气?必欲以理气分彼此先后者,则是太极所涵,理在一边、气在一边,太极是形而下者之器,非形而上者之道也。太极只是理,理便自然有气。动而为阳,静而为阴,是理之流行,行便是气。及生万物,气到而理亦到,理到而气亦到,气便成形,理便成性。岂有彼此先后也?若有彼此先后,理气便为二物,则非所以为太极矣。
人能识得太极是理气之本原,便能识得天地万物皆理气之所在。天地万物既有理气,皆自太极而生,则太极非理气之本原乎?是故上而日月之运行、星辰之森列、风雷之鼓舞、雨露之沾濡、云雾之滃集、雪霜之凝冱、节候之推迁、寒暑之往来,皆此理此气也。下而山川之流峙、鸟兽之飞走、草木之花实、鳞介之遨潜、胎卵之生育、形气之变化,亦此理此气也。中而人类,手足之运动、声气之吹嘘、出入之作息、酬酢之往来、语默之异宜,与凡动静、进退、仕止、久速,吐词为经,作事为文,则亦莫非此理此气之所为也。
则又何物而非理气也哉?
天是轻清之气包裹着地,地是重浊之气结成块子,在天之中。天气紧附着地,地如桴筏紧附着天,天气转旋不已,所以承载得地。地之形为天之气所裹,故不坠不坏。或天阳不足,地阴有余,以不足者而载有余,则有余者有时而动,不足者有时而裂。天气包在地下,其气上行,故万物之生皆自下达上,便可见地是天之气包裹承载。
方天之未开、地之未辟、人之未生,阴阳混沌,只此气耳。及阴阳既定,气之清者上浮,名之曰天;气之浊者下凝,名之曰地;气之精者结聚,大而为日、为月,小而为星、为宿。日月星宿与天之气同浮,亦同转旋不已。是天地之气自相依附,而日月星宿又自依附于天之气中,成文章以悬象著明也。
左旋